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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2 13: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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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十周年的写真【字数:15160】
第一章
周砚提出来拍写真的时候,是八月底的一个晚上,两个人刚吃完饭,在阳台上乘凉。
「今年十月是我们结婚十周年。」他说,「我想给你拍一套写真。」
夏蔓正在剥一个石榴,头都没抬:「拍什么写真,婚纱照不是拍过了吗?」
「那是十年前拍的。」周砚说,「十年前你二十五,现在你三十五,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老了呗。」
「不是老了。」周砚看着她,「是更好看了。」
夏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今天吃错药了?」
周砚也笑,没再说话。
他们住在南京河西一套三室的房子里,结婚十年,有一个儿子,今年八岁,暑假被爷爷奶奶接回扬州老家了,要等开学才回来。周砚在南京博物院做研究员,研究明清瓷器,四十岁不到,头发已经有点稀了,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做事细。夏蔓在一家银行做理财经理,每天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合身的套裙,坐在大堂的玻璃隔间里给客人讲基金讲保险。
银行里的同事都说夏蔓身材保持得好。生过孩子的人,腰还是细的,胸还是挺的,穿套裙的时候,屁股把裙子撑得紧绷绷的,走起路来一扭一扭。有客户专门挑她的号,一买就是几十万。
周砚知道这些。他也知道每回她穿着套裙去上班,那些男客户看她的眼神。
他们俩感情好,十年没红过几次脸。只是有一件事,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谁都不提。
周砚在床上不行。
不是不能,是没兴致。生完孩子以后,他就淡了,一个月一两回,回回都是夏蔓先暗示,他才勉强配合。配合起来也快,几分钟就完了,完了他亲亲她的额头,转身就睡。
夏蔓起先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生完孩子身材走样了,他嫌弃了。她就去健身,去做产后修复,把腰练回来,把肚子练平,可周砚还是那样。后来她就不想了,觉得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大概都这样。
她把那点心思压下去,压在每天的业绩报表里,压在儿子的作业本里。
拍写真的事,周砚提了一次以后,就天天提。
吃早饭的时候,他说,我看了几家工作室,有一家在老门东,拍得特别有味道。晚上散步的时候,他说,你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压箱底好几年了,拍写真正好穿。睡觉之前,他拿着手机翻给她看,说你看这个,这个女的跟你差不多年纪,拍出来多好看。
夏蔓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衬衫,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下面光着两条腿,坐在一张藤椅上,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镜头。
「这叫什么写真?」夏蔓皱眉,「这不是……」
「私房写真。」周砚说,「现在很流行的,好多女的都拍,结婚纪念、生日,拍了留着自己看。」
「我不拍这个。」
「又没让你拍这个。」周砚把手机收起来,「我就是给你看看。」
可是第二天晚上,他又翻出来一组。这回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侧躺在床上,肩带滑下来一边。
第三天晚上,又一组。
夏蔓烦了:「周砚,你天天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我觉得你拍出来,比她们都好看。」周砚说,「你身材比她们好。」
「我一个三十五岁的人,孩子都八岁了,拍这个让人笑话。」
「谁笑话?又不给别人看。」
夏蔓不理他,翻过身去睡了。
可那天晚上她没睡着。她躺在黑暗里,想着手机里那些照片。她不是没想过。她每天早上站在镜子前面穿衣服的时候,也会看一眼自己的身子,觉得练了这么多年,好像也就那面镜子看得见。
周砚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第二天在银行,有个做建材生意的老客户来续一笔理财,五十多岁,每回来都要坐满一个钟头。他签字的时候,眼睛在她领口那里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以前碰到这种事,夏蔓心里只觉得烦,今天她却没来由地想,这个人看她一眼都要偷偷摸摸的,周砚天天睡在她旁边,倒是连偷偷摸摸都懒得了。客户走了以后,她去卫生间补妆,对着镜子把套裙的腰线往下拽了拽,看了自己好一会儿,才回到座位上。
过了一个礼拜,夏蔓有天下班回来,看见周砚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摄影工作室的网页。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工作室叫「晚照」,在老门东,主页上挂着几十组照片,有穿旗袍的,有穿汉服的,有穿婚纱的。她往下翻,翻到最底下,有一个分类叫「私房」,点进去,那尺度比周砚给她看的那些还大,有一组是一个女人只披了一条白纱,背对着镜头站在窗前,整个后背和屁股都露着。
「这个摄影师,」周砚指着网页上的一个名字,「叫祁峰,在南京挺有名的。拍女性特别好,不油腻,有质感。」
夏蔓看着那个名字,没说话。
「我约了他下礼拜六见个面,聊聊。」周砚说,「先就拍旗袍,拍汉服,拍正常的。你要是到时候想拍别的,再说。」
夏蔓沉默了很久。
「就拍正常的。」她说,又补了一句,「你别想打别的主意。」
「好。」
那天晚上,周砚破天荒地主动了。一个多月来第一回。
他压在她身上,比平时硬,也比平时急,一边动一边在她耳边说:「蔓蔓,你身材真好,拍出来一定特别好看。」
夏蔓抱着他,闭着眼睛。她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可她觉得挺好,好得她都不想问为什么。
他还是很快就射了。夏蔓躺在那里,下面还热着,心里还空着,可是那天晚上,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睁着眼睛等天亮。她想着那个叫晚照的工作室,想着那个背对着镜头站在窗前的女人,想着如果是她自己站在那里,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章
「晚照」工作室在老门东一条巷子深处,一栋两层的老房子改的,青砖墙,木格窗,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果子挂满了枝头。
祁峰在门口等他们。
夏蔓本来以为摄影师都是那种留长头发、扎小辫子、穿得花里胡哨的。祁峰不是。他三十三四岁,个子很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短袖和一条工装裤,头发剪得很短,下巴上留着一层青色的胡茬。他手里没拿相机,拿着一个保温杯,见了他们,先跟周砚握手,再转过来看夏蔓。
他看人的样子跟别人不一样。不是男人看女人那种看,也不是客户看理财经理那种看。他看得很慢,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肩膀,看到她的腰,看到她站着时候两只脚的位置,像是在量什么东西。
夏蔓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
「周太太,」祁峰说,「你站着的时候,重心总在右脚上。」
「啊?」
「平时穿高跟鞋多吧。」祁峰笑了一下,「没事,拍的时候我教你。」
他带他们参观了工作室。楼下是化妆间和服装间,挂着几百件衣服,旗袍、汉服、婚纱、西装。楼上是两个拍摄间,一个布置成民国的客厅,红木家具,留声机,雕花屏风;一个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大窗户,窗前铺着一块白色的地毯,墙角放着一张藤椅。
夏蔓站在那个空房间的门口,一眼就认出来了。网页上那个披着白纱背对镜头的女人,就是站在这扇窗户前面拍的。
「这间是拍私房的。」祁峰说,语气很平常,「光好,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太阳从西边照进来,打在人身上,特别软。」
夏蔓没接话,转身下楼了。
三个人在楼下喝了一壶茶,定了拍摄的内容。先拍两组,一组旗袍,一组汉服,在民国客厅那间拍。日子定在国庆节后的第一个礼拜六。
回去的路上,周砚开着车,一直在说。说祁峰这个人挺专业的,说那个民国客厅布置得有味道,说夏蔓穿那件墨绿色的旗袍站在屏风前面,一定好看。
夏蔓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嗯嗯地应着。
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坏的感觉。是祁峰看她的那一眼,那种量东西一样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人仔细端详的瓷器。
周砚是研究瓷器的。可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端详过她了。
事情是三天以后出的。
那天晚上周砚在洗澡,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屏幕亮了一下,跳出来一条微信消息,是祁峰发的:「周先生,您说的那个方向我明白了,拍的时候我会慢慢引导,但最终还是看周太太自己的意愿。」
夏蔓本来没想看。可是那句「您说的那个方向」,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周砚的手机密码是儿子的生日,她知道。
她解锁,点开那个对话框,往上翻。
翻到第一条,是周砚两个礼拜前发的。
「祁老师您好,我想给我太太拍一套结婚十周年的写真。我太太身材很好,但是比较保守。我希望您能引导她放开一点,私房那种尺度我完全没意见,越大胆越好。另外,拍的时候我可能会找借口离开一会儿,您和她单独相处,她可能会更放得开。」
夏蔓拿着手机,手开始发抖。
她接着往下翻。祁峰回得很客气,说他拍私房一向尊重客人本人的意愿,不会强迫。周砚又发了好几条,说我太太其实是愿意的,只是不好意思,说您可以多夸夸她,说她腰特别细,后背特别好看。
最后一条,周砚说:「祁老师,我说句实话,您别笑话我。我其实很想看到别的男人欣赏我太太的样子。」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周砚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夏蔓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脸白得像纸。
他一下子就站住了。
「周砚,」夏蔓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冰,「你跟我解释一下。」
周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想看别的男人欣赏我?」夏蔓站起来,把手机摔在床上,「你让人家引导我放开?你还要找借口出去,让我跟他单独待着?周砚,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我当成你们博物院里的一件展品,摆出去给人看?」
「蔓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夏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天天给我看那些照片,天天夸我身材好,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觉得我好看。原来你是想把我送给别人看!」
周砚的脸色灰败下去。他站在那里,头发上的水滴在睡衣上,洇出一片一片的深色。
过了很久,他说:「我是真的觉得你好看。」
「你闭嘴。」
「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我……」周砚的声音低下去,「蔓蔓,我有病。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去银行上班,那些男客户看你,我知道,我不但不生气,我还……我晚上一个人在书房,想着他们看你的样子……」
夏蔓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在床上不碰我,」她一字一顿地说,「是因为你心里想的是这个?」
周砚没有否认。他低着头,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夏蔓抱起自己的枕头,去了儿子的房间。
儿子的床是一张一米二的小床,床单上印着奥特曼。她躺在上面,蜷着身子,哭了一整夜。
接下来一个礼拜,她没跟周砚说一句话。
周砚每天早上做好早饭,放在桌上,她不吃。晚上周砚等她回来吃饭,她在外面吃完了才回家。周砚给她发微信,一条一条地发,说对不起,说是他混蛋,说写真不拍了,说他去看心理医生。
她一条都没回。
可是到了晚上,她躺在儿子那张小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周砚,是那个空荡荡的拍摄间,那扇大窗户,那块白色的地毯。还有祁峰看她的那一眼。
她骂自己贱。
她想,周砚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什么想看别的男人欣赏她,那就是变态,就是心理有病。可是她又想,他说的那句话,那些男客户看你,我知道。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看着那些男人看她,看了这么多年,一句话都没说过。
第八天晚上,夏蔓从儿子房间出来,走到书房门口。周砚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是一个心理咨询的网页。他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她,愣住了。
「周砚,」夏蔓说,「写真照拍。」
周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马上暗下去,不敢接话。
「就拍旗袍和汉服。」夏蔓说,「你不许出去,你给我在旁边坐着,从头坐到尾。」
「好。」
「你给他发消息,把你说的那些话都收回来。」
「好。」
夏蔓转身要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还有,你说你有病,那你就去看。看好了再跟我说话。」
她回了儿子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她刚才说写真照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是那块白色的地毯。
第三章
周砚真的去看了心理医生。
鼓楼那边一家私人诊所,一次八百块,一个礼拜去一回。他去了三回,每回回来都在饭桌上跟夏蔓说一点。夏蔓起先不搭理,后来慢慢地听进去了。
「医生说,这不算病。」第三回回来,周砚说,「她说这叫一种性偏好,不伤害别人,不违背对方的意愿,就不需要治。需要处理的是我跟你之间的沟通。」
夏蔓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她说我最大的问题,不是有这种念头,是不跟你说,偷偷摸摸地去安排。」周砚低着头,「她说得对。我给祁峰发那些消息,是我混蛋。」
「你知道就好。」
「蔓蔓,」周砚抬起头,「医生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你可以不回答。」
「什么问题?」
「这些年,你满意吗?」
夏蔓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周砚,周砚看着她。饭桌上的灯光有点黄,照得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时老。
她把筷子放下了。
「不满意。」她说。
说完这三个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十年了,她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口。
周砚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那天晚上,夏蔓从儿子房间搬回了主卧。
她没让周砚碰她。两个人各躺一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可是关了灯以后,周砚开口了。
「蔓蔓,我能跟你说说我在想什么吗?医生说,说出来比憋着好。」
夏蔓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吧。」
周砚就说了。他说他想看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站在屏风前面,有一个男人举着相机对着她。他说他想看那个男人走过去,帮她把鬓角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他说他想看她被那个男人看着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样子。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低,没有一个脏字。
夏蔓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听着。她想骂他,可是骂不出来。她想让他闭嘴,可是她没开口。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越跳越快。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关了灯,周砚都会说一点。说的都是写真那天的事,那件旗袍,那面屏风,那个举着相机的男人。他从来不说那个男人的名字,夏蔓也从来不问。
有时候夏蔓会打断他:「你别说了。」
周砚就不说了。
可是第二天晚上,夏蔓会在黑暗里问:「昨天你说到哪儿了?」
拍摄那天是十月十号,礼拜六,天很好。
夏蔓早上六点就醒了。她在镜子前面坐了很久,化了一个淡妆,把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玉簪子别住。那件墨绿色的旗袍是她结婚那年她妈给她做的,在箱子里压了十年,拿出来熨了一遍,穿上以后,腰身还是刚刚好。
周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看呆了。
「看什么看。」夏蔓脸一红。
「好看。」周砚说,「真好看。」
到了工作室,祁峰已经把民国客厅布置好了。他看见夏蔓穿着旗袍走进来,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转身去调灯。
周砚在角落里一张红木椅子上坐下来。他说到做到,从头坐到尾。
祁峰拍照的时候话很少。他站在相机后面,偶尔说一句:「下巴收一点。」「眼睛看窗外。」「手放在扶手上,别用力,搭着。」夏蔓起先很僵,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的笑像是贴上去的。祁峰拍了几张,放下相机,走过来。
「周太太,我能碰一下你的肩膀吗?」
夏蔓愣了一下,看了周砚一眼。周砚坐在角落里,冲她点了点头。
「可以。」
祁峰把两只手放在她肩膀上,往下压了压。
「你肩膀太紧了,耸着。放下来。」
他的手很稳,很干燥,隔着旗袍薄薄的料子,压在她肩膀上。夏蔓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慢慢地松下来。
「对。」祁峰说,「再往后打开一点。」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往后滑了一点,轻轻地往后一 ...... 剩余部分请访问 春满四合院 登录后浏览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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