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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罗庄】(131-135)作者:net511599【字数:26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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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发表于 2026-10-3 11:1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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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罗庄】(131-135)作者:net511599【字数:26238】
【陀罗庄】(131-135)

作者:net511599

第131章 镜中惊变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厢房,秦伊人比欧阳雪先醒。

她在床榻上躺了片刻,感觉浑身经脉中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流转,像春日融雪后的溪水,暖融融地淌过四肢百骸。昨夜双身法修炼后那种酸胀疲惫已经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仿佛全身上下每一处关节、每一条筋络都被人用温水浸泡过,又拿细密的梳子梳理了一遍。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轻盈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往常清晨起身,膝盖总要“咔嗒”响上两声,腰背也会僵硬一阵,得慢慢活动开才行。可今天这些毛病像是凭空消失了。

秦伊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面颊的那一刻,她微微一愣——皮肤的触感不对。不是五十六岁女人该有的松弛和粗糙,而是一种带着弹性的、饱满的、像刚蒸熟的糯米糕一样的紧实感。

她猛地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地上,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的面容让秦伊人呆住了。

两鬓的发根处,有一小撮头发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深了几个色度——不是灰白,而是近乎乌黑。那撮黑发夹杂在银丝之间,格外醒目,像是枯木上突然抽出的一截新芽。

她凑近铜镜,几乎把脸贴了上去。

眼角的鱼尾纹——那些跟了她十几年、用多少脂粉都遮不住的细密纹路——淡了。不是完全消失,但确实淡了许多,原本像蛛网一样层层叠叠的褶皱,如今只剩下浅浅的几道痕迹,像用湿布擦过的墨渍。

法令纹也浅了。

下颌线条紧致了。

脸颊上隐隐透着一层粉润的光泽,不是涂了胭脂的那种假红,而是气血充盈后从内而外透出来的红润。

秦伊人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指尖陷下去又弹回来,饱满得像十几年前的自己。

“雪妹……”她转过头,声音微微发颤,“雪妹,你醒醒。”

欧阳雪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快起来看看!”秦伊人走过去推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欧阳雪被推得不耐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秦伊人站在床边,晨光打在她脸上,整个人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伊人?”欧阳雪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你脸上……”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

欧阳雪听出她语气不对,一骨碌爬起来,趿拉着鞋子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倒影让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她的发梢——那些早已干枯泛黄、像稻草一样毫无生气的发梢——有一撮变黑了。不是染的,不是戴的假发片,而是实实在在地从发根往下生长出来的、带着光泽的黑发。

“这……”欧阳雪张了张嘴,伸手去摸那撮黑发,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柔顺和弹性。

她把脸凑近铜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眼角的纹路淡了。

额头上那条横纹浅了。

脸颊的皮肤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往下坠的松弛感。

整张脸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五六岁。

欧阳雪猛地转头看向秦伊人,两个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也是?”欧阳雪指着秦伊人的鬓角。

秦伊人点了点头,走过来和她并排站在铜镜前。

两个年过五旬的女人肩并肩站着,镜子里映出的面容却仿佛被时光之手轻轻抚平了岁月的痕迹。不是脱胎换骨的巨变,但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改变,反而更让人心惊——因为它是真实的,不是幻觉,不是脂粉,而是从骨子里、从经脉里、从气血里透出来的变化。

欧阳雪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臀部,随即脸上腾起一片红晕。

秦伊人看见她的动作,微微一怔,随即也红了脸。

她们心里都清楚——不光是脸和头发,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发生了变化。昨夜双身法修炼时,那根双头龙从后庭深入体内二十余公分,药液渗透肠壁、滋养经脉的同时,也将那处常年被器具撑开的地方重新收紧了。今早起来,那种紧致感格外明显,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的状态。

欧阳雪没好意思说出口,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衣裙上攥了攥。

两个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用。”欧阳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真的有用。”

秦伊人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落在铜镜里自己那撮新生的黑发上,久久没有移开。

哪个女人不爱美?

她们这个年纪,早就过了用胭脂水粉争奇斗艳的岁数。可衰老这件事,从来不是你认命它就会停下脚步的。每天早上照镜子,看着眼角又多了一条细纹,看着鬓角又白了几根头发,看着下巴的轮廓一点点模糊——那种无声无息的流逝感,比任何病痛都让人绝望。

而现在,这个过程居然被逆转了。

哪怕只是一小撮黑发,哪怕只是淡了几道皱纹,但它意味着一种可能性——一种对抗时间、留住青春的可能性。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还能有这样的效果,说出去谁敢信?

欧阳雪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想起昨夜修炼时的羞耻和难堪,想起那根双头龙在体内进出时的酸胀和麻痒,想起自己咬着嘴唇不让呻吟声泄出来的狼狈——可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些羞耻感突然变得没那么刺眼了。

因为它确实有用。

她的膝盖不疼了,旧伤不酸了,头发在变黑,皱纹在变淡,精神充沛得像年轻了十岁。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变化,骗不了人。

“他到底是怎么想出这套法子的?”欧阳雪坐回床沿,语气复杂。

秦伊人在另一边缓缓梳理头发,闻言停了一下。

“问天对密宗的东西,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她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无禅大师跟我提过好几次,说问天在密宗双身法上的见解,连他自己都自愧不如。”

欧阳雪挑了挑眉:“无禅大师可是密宗的大家,弥勒信仰的追随者,修了一辈子的禅。他居然说自愧不如?”

秦伊人放下梳子,转过身来。

“无禅大师精通禅修和性命双修,这些年和问天书信往来不断,两人论禅论道论了十几年。无禅大师把自己在密宗双身法上的心得倾囊相授,本以为问天会按部就班地沿着他的路子走下去。”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结果问天拿到那些东西以后,完全走了一条不同的路。他对密宗的功法感兴趣不假,但他不是照搬,而是把密宗的东西拆开来,和他自己的医理、药理、经脉学说揉在一起,重新捏了一套出来。”

欧阳雪听得认真,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他的医术你我都见识过,”秦伊人继续说道,“那是真正通神的本事。对人体经脉、穴道、气血运行的了解,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人比他更透彻。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无奈。

“而且他对女人的身体,了解得比任何大夫都深。”

这话说得隐晦,但欧阳雪听懂了。

司马问天阅女无数,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五十多岁的妇人,从柔弱书香门第到练武之人的筋骨,他全都摸透了。那不是寻常好色之徒的浅尝辄止,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解剖式的了解——他知道女人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知道每一条经脉在什么状态下会产生什么反应,知道什么样的刺激能让气血逆行、什么样的药物能让穴道自行开合。

他把这种对女人身体的了解,和密宗双身法的理论框架结合在一起,再注入他独步天下的医理和药理知识,演变出了一套全新的修炼体系。

这套体系不是密宗的,也不是纯粹的医道,更不是什么江湖邪术。它是司马问天独创的东西——以药物为基底,以器具为媒介,以密宗心法为引导,以女人的身体为炉鼎,将肉体的快感转化为真实的内力增长和经脉修复。

荒唐吗?荒唐透顶。

但有用吗?

秦伊人看了一眼铜镜里自己鬓角那撮新生的黑发。

有用。

“有一回问天去青莲寺,和无禅大师当面论道,”秦伊人回忆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无禅大师提出密宗双身法的核心在于‘以欲证空’,修炼者在交合中体悟空性,从而断除执念、证入涅槃。问天当场就反驳了。”

“他怎么说的?”欧阳雪好奇地问。

“他说,‘以欲证空’是骗人的话。欲望这种东西,你越想用它来证空,它就越把你拽进去。真正的双身法不该是证空,而是‘以欲养身’——不去对抗欲望,也不去超越欲望,而是把欲望当成燃料,用它来烧开经脉里的淤堵,用它来催动气血的运行,用它来修复衰老的肉身。”

欧阳雪听得一愣。

“他还说,密宗双身法之所以传了上千年都没有真正大成的修炼者,就是因为那些和尚道士全都搞错了方向。他们一边修炼双身法,一边要求自己不动凡心、不起欲念——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用着女人的身体,嘴上念着经文说自己心如止水,这是修行还是自欺欺人?”

秦伊人摇了摇头,嘴角那丝苦笑更深了。

“无禅大师当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施主所言,贫僧无力辩驳。’”

欧阳雪倒吸一口凉气。

无禅大师是什么人?那是密宗一脉修行了四十多年的高僧,弥勒信仰的虔诚追随者,对禅修和性命双修的理解深入骨髓。这样一个人,居然被司马问天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从那以后,无禅大师对问天的态度就变了,”秦伊人说道,“不再是单纯的朋友,而是亦师亦友。他承认问天在双身法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他,甚至超过了密宗历代祖师留下的典籍记载。他说问天是他见过的最有慧根的人——只不过这个慧根,用在了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上。”

欧阳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无禅大师就不管他私底下干的那些事?”她压低声音问。

秦伊人看了她一眼。

“无禅大师是出家人,讲究因果业报、各人自了。问天私下里和多少女人纠缠、用什么手段控制别人,那是他个人的业果,无禅大师没兴趣过问,也不会过问。他看重的只是问天在双身法上的成果和见解——那些东西是真正有价值的,抛开道德不谈,纯粹从修行的角度来看,问天确实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欧阳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呢?

骂司马问天是禽兽?是变态?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些话她在心里骂过无数遍了。可骂完之后呢?她的膝盖还是不疼了,她的皱纹还是变淡了,她的头发还是在变黑。

她恨他,但她的身体不会骗人。

秦伊人重新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鬓角那撮乌黑的新发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所以无禅大师才会帮他转交那些……东西,”欧阳雪终于想通了这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他不是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只是觉得那是问天修行体系的一部分,和佛门的木鱼念珠没有本质区别。”

秦伊人没有回答,但她停顿了一下,算是默认。

在无禅大师眼中,暖玉肛塞也好,双头龙也好,那些东西和密宗修行中使用的法器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辅助修炼的工具。区别只在于,传统密宗的法器是铜铃、金刚杵、坛城,而司马问天的“法器”是他亲手设计、亲手灌注药液、根据每个修炼者的身体状况量身定制的器具。

荒诞吗?

荒诞。

但从修行的角度来看,它的逻辑是自洽的。

欧阳雪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山风裹着松柏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青莲寺的钟声悠悠响起,一声一声,沉稳而绵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充盈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生命力——像是枯萎的花根在春雨后重新吸饱了水分,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在生长、在焕发。

“伊人,”她回过头,目光落在秦伊人脸上,“你说,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秦伊人抬起眼睛看着她。

“从暖玉肛塞,到各种器具,到双头龙配合经文……一步一步,把我们的身体改造成他那套修炼体系的容器。每一次都让我们尝到甜头,让我们没办法拒绝,让我们越陷越深……”

欧阳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秦伊人放下梳子,沉默了很久。

“算好了又怎样?”她最终说道,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我还能回头吗?”

欧阳雪没有说话。

她回头看向铜镜,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眼神明亮,鬓角那撮黑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她伸手摸了摸那撮黑发,指尖在发丝上停留了很久。

不能回头了。

从第一次被塞入暖玉的那个夜晚开始,从第一次感受到经脉被药液打通的那个瞬间开始,从第一次照镜子发现皱纹变淡的那个清晨开始——她们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因为身体的变化是真实的,内力的增长是真实的,青春的回溯是真实的。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她们彻底沦为司马问天修炼体系中的一环——被他用医道、密宗功法和药物编织成的蛛网牢牢缠住,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身体交出去,任他摆布,任他使用,任他以“修炼”之名行尽天下最荒唐背德之事。

窗外钟声又响了一下。

秦伊人站起来,整理好衣裙,恢复了端庄从容的模样。

“走吧,”她说,“该去佛堂抄经了。无禅大师昨日说今天要和我们讲《华严经》的第三品。”

欧阳雪点了点头,也收拾好心绪,两人推门走出厢房。

廊下的小沙弥双手合十行礼,引她们往佛堂走去。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个女人并肩而行,步履轻盈,面容安详,看起来就像两位虔诚的礼佛居士。

没有人知道她们昨夜经历了什么。

也没有人看得出,她们体内正流淌着一个男人用最荒诞的方式灌注进去的力量。

第132章 静怡师太

清晨的佛堂里檀香袅袅,无禅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念珠缓缓拨动,目光从经卷上抬起,落在推门而入的两位女施主身上。

他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微微眯了眯眼。

秦伊人走在前面,身着一袭素白缁衣,乌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她的步伐比昨日轻盈了许多,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响,腰背挺得笔直,走路时衣袂带风,竟有几分年轻时“秦医仙”的飘逸风姿。

最明显的变化在脸上。

昨日她眼角还残留着细密的鱼尾纹,法令纹从鼻翼两侧延伸下来,虽然保养得当但终究遮不住五十六岁的痕迹。可今天,那些纹路淡了至少三成,面颊上透着一层从内而外的红润光泽,不是涂脂抹粉的假象,而是气血充盈后自然散发出来的——像是被人从里往外擦亮了一层。

鬓角那撮新生的黑发更加醒目了,在晨光中泛着乌亮的光泽,与周围的银丝形成鲜明对比。

欧阳雪跟在后面,穿着藕荷色的对襟褙子,发间别了一支素银簪子。她的变化比秦伊人更明显一些——原本干枯泛黄的发梢多了好几撮黑色,额头上那条横纹几乎看不见了,整个人的气色好得不像话,面颊饱满,眼神明亮,走起路来腰肢摆动的幅度都比昨天大了些,带着一种久违的活力。

无禅大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双掌合十,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古钟:“两位老夫人看来是有了新的突破。”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为淡然的笑意。

“恭喜,恭喜。”

这四个字说得平平淡淡,却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秦伊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当然听懂了无禅大师话里的意思——“突破”二字,指的不是佛法上的精进,而是昨夜双身法修炼后身体发生的变化。无禅大师修行四十余年,一双法眼阅尽世间百态,她们身上气血经脉的变化瞒不过他。

秦伊人也双掌合十,微微欠身行礼。

“有劳大师了。”

她的声音平稳,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身为司马问天的亲生母亲,站在这座庄严的佛堂里,面对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说出“有劳大师”这四个字——她心里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无禅大师帮她们转交锦盒,帮她们安排清静的厢房,帮她们遮掩一切不可告人的修炼细节。没有他的配合,她们不可能在青莲寺安心修炼双身法。

从某种意义上说,无禅大师是这套荒诞修炼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他之所以甘愿充当这个角色,不是因为他不懂礼义廉耻,而是因为他从纯粹的修行角度认可了司马问天的成果——那套以医道为基、密宗功法为骨、药物为辅的双身法体系,在他看来是真正超越了密宗历代祖师的创举。

至于道德层面的是非对错,无禅大师选择了不过问。

因果业报,各人自了。

欧阳雪站在秦伊人身侧,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掌合十行礼。她的表情比秦伊人更加不自在,耳根隐隐泛红,目光不敢与无禅大师对视,落在地上的青石板砖缝里。

无禅大师看在眼里,并不点破,只是微微颔首,伸手示意二人在蒲团上落座。

“今日讲《华严经》第四品,‘世主妙严品’之续。”

无禅大师翻开面前的经卷,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山间清泉流淌过卵石。

“经云:‘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诸位且想,何为妄想?何为执著?”

秦伊人闭目凝神,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渐渐进入了听经的状态。

她的佛学功底在二人中更为深厚,年轻时便常与各地高僧论经辩道,对《华严经》的义理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无禅大师每次讲经,她都能接得上话,偶尔提出的问题甚至让无禅大师沉吟良久。

欧阳雪的底子差一些,但这些年跟着秦伊人来青莲寺礼佛,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听懂七八成。她不擅长论道,但擅长体悟——无禅大师讲到精妙处,她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却能感到一阵通透的舒畅,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点了一盏灯。

无禅大师的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从“世主妙严品”的经义延伸到密宗的“身口意三密”,再从三密讲到修行中“定慧双修”的法门,最后落脚在“以身为器、以心为炉”的修炼理念上。

这最后一段,与其说是在讲佛法,不如说是在为她们昨夜的双身法修炼做注解。

无禅大师没有明说,但秦伊人和欧阳雪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在告诉她们:你们昨夜所做的事情,从修行的角度来看,是有根基、有法理、有传承的。不必为此感到羞耻,也不必为此感到罪恶。修行之路千万条,你们走的这一条虽然前无古人,但并不违背佛法的根本义理。

秦伊人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位清癯的老和尚,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感激他,还是该怨恨他。

感激他用佛法为她们的修炼正名,让她们在羞耻和罪恶感中找到一丝喘息的余地。

怨恨他用佛法为司马问天的荒诞行径背书,让那个男人的掌控变得更加理所当然、无可辩驳。

可无论感激还是怨恨,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她的身体已经被改造成了修炼的容器,她的经脉里流淌着司马问天灌注的药力,她的内力因为双身法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充沛凝实。

这些都是真实的。

骗不了人。

“多谢大师开示。”秦伊人起身行礼,声音平静。

欧阳雪也跟着起身,行了一礼。

无禅大师双掌合十回礼:“两位施主慧根深种,贫僧不过是抛砖引玉。”

两人从佛堂退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后院厢房走去。

廊下的小沙弥端着茶盘从对面走来,双手合十行礼后侧身让路。秦伊人微微点头回应,步伐不疾不徐,面容安详从容,看起来就是一位虔诚的礼佛居士。

欧阳雪走在她身后半步,等小沙弥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无禅大师今天讲的那些,是不是专门说给我们听的?”

秦伊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欧阳雪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对问天那套东西,到底是什么态度?”

“你还看不出来?”秦伊人的声音很轻,“他是真心认可的。不是敷衍,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从修行的根子上认可。”

欧阳雪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两人回到厢房,用过寺中送来的斋饭——清粥、素菜、豆腐羹,简单却干净。秦伊人吃得不多,放下碗筷后便坐在窗前翻阅一本手抄的《金刚经》。欧阳雪吃完后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感觉浑身经脉通畅,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几株老松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檀香混合的清淡气息。

两人各自在房中歇了一个时辰,秦伊人盘膝打坐运转了一遍内力,感觉到昨夜打通的那处暗穴已经完全稳固,内力流经那里时畅通无阻,像是被人凿开了一条新的河道。

欧阳雪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双手不自觉地贴在小腹上,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气流缓缓旋转。她的旧伤——左膝盖的陈年风湿、右肩的暗伤——今天一点都没有发作,连那种阴天前隐隐的酸胀预兆都消失了。

到了傍晚时分,寺中敲了暮鼓,两人用过晚斋,便趁着天色尚亮在寺院里散步消食。

青莲寺依山而建,前殿后院层层递进,中间以回廊和石阶相连。前殿是大雄宝殿和天王殿,供香客礼拜;后院是僧房和藏经阁,清净幽深;再往后便是她们住的客房院落,与僧人的起居区域隔着一道月亮门。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经过藏经阁时,秦伊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阁楼上的匾额——“般若藏”三个字,据说是青莲寺开山祖师亲笔所书,笔力遒劲,历经百年风雨依然清晰。

“这里的经书比陀罗庄的还全。”秦伊人随口说了一句。

欧阳雪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道拱门,便是下院。下院是青莲寺接待外来僧侣和居士的地方,有几间待客的禅房和一处露天的石台,石台上摆着蒲团和茶具,供来客歇脚品茶。

两人走到下院的回廊拐角处,秦伊人忽然放慢了脚步。

前方石台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无禅大师,他盘膝坐在石台左侧的蒲团上,手中照例拨着念珠,面容平和。

另一个——

秦伊人微微眯起眼睛。

石台右侧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个尼姑打扮的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年纪,身穿一袭灰蓝色的僧袍,头上戴着毗卢帽,衣袍剪裁合身但并不华丽,是尼姑庵中常见的制式。她的坐姿端正得像一棵松树,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凛然的气度。

她正侧着头与无禅大师交谈,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缓,隐约能听到几个字眼飘过来——“……近日山下不太平……路上多了些生面孔……”

秦伊人拉了一下欧阳雪的袖子,示意她别出声。

两人站在回廊拐角处,远远地看着。

欧阳雪探出半个头,打量了那尼姑几眼,忽然低声说道:“秦姐姐,这个女子看着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秦伊人也在仔细辨认。

那女子的侧脸轮廓清秀利落,颧骨略高,下颌线条分明,虽然已过四旬但五官依然精致,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不像寻常尼姑那样枯槁憔悴。

秦伊人的脑海里飞快地翻过一张张面孔。

突然,她想起来了。

“是静怡师太。”秦伊人压低声音说道。

欧阳雪一愣:“慈云庵的庵主?”

秦伊人点了点头:“此前见过几面,在几次法会上打过照面,但没什么深交。她是慈云庵的掌门,听说年轻时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被仇人追杀,后来被慈云庵上一任庵主所救,因悟性极高被收为弟子,如今已经接掌了慈云庵。”

“我想起来了,”欧阳雪也回忆起来,“上次在金陵的水陆法会上见过她一面,当时她坐在尼姑那一列的首座,气势很足,我还多看了两眼。”

秦伊人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静怡师太的背影上。

慈云庵在佛门尼姑势力中算得上首屈一指,静怡师太本人更是武功高强,在武林中颇有声望。她出现在青莲寺,应该是来拜访无禅大师的——两人都是佛门中人,互相走动也属正常。

两人正远远看着,不打算上前打扰。

可就在这时,石台上的无禅大师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静怡师太的肩膀,看向了回廊拐角处。

他听到了脚步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静怡师太的身体也微微一动——她的反应比无禅大师还快半拍,头颅轻轻转了过来,目光如电般扫向回廊方向。

那一瞬间,秦伊人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凌厉的气息从静怡师太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在空气中划过——虽然转瞬即逝,但足以让人头皮发紧。

这是武功高强之人才有的本能反应。

无禅大师率先起身,双掌合十,朝秦伊人和欧阳雪微微颔首:“两位施主,来得正好。”

静怡师太也站起身来。

她站直后比坐着时显得更加挺拔,身高约莫五尺五寸,灰蓝色僧袍在晚风中轻轻拂动。她的目光从秦伊人脸上扫到欧阳雪脸上,又从欧阳雪脸上扫回秦伊人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而锐利,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无禅大师伸手做了个引见的手势:“静怡师太,这二位便是贫僧先前提到的——秦夫人与欧阳夫人,近日在寺中小住礼佛。”

他转向秦伊人和欧阳雪:“二位施主,这位是慈云庵庵主静怡师太,今日特来寺中探讨佛法。”

秦伊人上前一步,双掌合十行礼:“静怡师太,久仰大名。”

静怡师太回礼,声音清朗:“秦夫人客气了,此前法会上曾有幸一晤,秦夫人风采依旧。”

欧阳雪也行了礼。

四人站在石台旁,暮色渐深,寺院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就在这时,无禅大师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两位夫人,就是受益者。”

这话没头没尾。

秦伊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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