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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房东】(39-50)作者:尿尿呲大哥【字数:307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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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发表于 2026-10-7 12: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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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房东】(39-50)作者:尿尿呲大哥【字数:30762】
【我是一个房东】(39-50)

作者:尿尿呲大哥

第三十九章 四个箱子

宋哲他们走的那天是周三早上。

调动函上写着下个月十五号之前报到,他要提前回去办体检、办房子交接、还要跟那边的单位打交道,一趟至少一周。他妈跟着一起走——她本来就不习惯这边,买菜要走十分钟,楼下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天天念叨老家的院子。

那天早上我开门拿快递,正碰上他们把行李拖出来。

老太太一个人拎了两个编织袋,宋哲拖着一个行李箱,还有两箱土特产要带回去——她在这儿住这半个月,把冰箱冻满了,走的时候还剩一半。

「小兄弟!」她看见我就招呼,「冰箱里那些东西我们带不完了,晚上让宁宁给你送点。」

我说,阿姨路上小心。

她“哎”了一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从兜里摸出一小袋东西塞给我:「上次说的老鼠药,我让他从老家带来的,你放墙角。」

宋哲在后面笑,说他妈到哪儿都要发药。

温宁站在门口,穿一件薄外套,头发扎着,手里拎着一个空的塑料袋。她没说话,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就转开了,冲老太太说“路上注意”。

车开走了以后,602那边就剩她一个人。

(这一周)

那一周我们过得像夫妻。

头一天她就请了假,去机构办离职手续——工牌交回去了,剩下两个月的绩效还没结,跟组长掰扯了半个小时;下午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菜。

她上楼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下来一趟,我拎不动。」

我到楼下的时候她站在单元门口,脚边两个袋子,一袋是菜,一袋是米。我拎起那袋米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十斤”,说完自己笑了。

那天晚上是她做的饭。

她在602的厨房里系上那条围裙——那条围裙还是宋哲买的,上面印着一只很丑的柴犬——炒了三个菜,一个炒青菜、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红烧排骨。我在她家餐桌前坐下,她去盛饭,端给我的时候手还是习惯性地在碗底垫了一张纸巾。

吃完饭她洗碗,我擦桌子。

602的水槽流水声跟我家那边的调子不一样;她洗碗的时候把袖子挽到手肘,手背上有一小块被热水泡出来的红。

第二天她开始打包。

她的东西看着不多,装起来是四个箱子。衣服一箱,书和杂物一箱,另外两箱是锅碗和她妈给她寄过来的东西。她装箱的时候我坐在她家沙发上陪她,她一边往箱子里码一边跟我说话,说的都是杂事:哪个机构的同事把她的杯子拿走了,退租要提前多少天跟房东说,搬家找哪家便宜。

中间她翻出来一只玻璃杯,拿到我面前。

那只杯子我见过——超市三只十块钱的那种,杯口边上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怎么洗都洗不掉。我第一次进她家修地漏,她给我倒水用的就是这个。

「这个怎么在你手里。」她说。

我说,那天我用完就放回去了,一直没洗。

她看了那只杯子一会儿,把杯子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这套原来是三只,」她说,「摔了一只,剩两只,这只我带走,那只给你。」

「以后我要是回来,」她说,「你就用这个给我倒水。」

她把那只杯子往我这边推了推,转回去继续装箱。

剩下的几天,我们把屋子里所有的事都做了一遍。

早上去菜市场买菜,她挑菜挑得慢,秤好了还要自己提一提估个分量;回来的时候我在前面拎着,她在后面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菜市场那条街走回来。

中午她做饭,我在旁边给她递盘子;晚上吃完饭我们一起下楼扔垃圾。

她以前一个人不敢下楼,扔垃圾都要挑我在走廊的时候。这几天的晚上,我们两个人一人拎一袋垃圾,慢慢走下六层楼,走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站一会儿,看小区里的老太太跳广场舞。

楼上六楼那两间屋子,天天亮着两盏灯。

晚上睡的是602那张床。

那张床是宋哲买的,两年前他们从学校毕业出来租的第一间房子用到现在;床单是她自己挑的灰白色,被套也是灰白的,四件套洗了两年,边角有一点起球。床头柜上摆着宋哲的东西:一副黑框眼镜、一根绕在床头立柱上的充电线、一个磕了角的玻璃杯。

第一夜我们做爱的时候,她还习惯性地压着声音。

我提醒她一句:屋里没人。她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出来——那一声笑到一半变成了别的动静。

那几夜,大概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像有人在家里等我的一段日子。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穿着那件旧T恤坐在床边擦头发;我从后面把她抱住的时候她会说一句“等一下,头发还没擦完”;做完以后她不起来,趴在那张床上跟我聊天,聊着聊着就趴在我胳膊上睡着。

有一夜我发现床头柜上那副眼镜不见了,问她。

她说:「我放抽屉里了。」

我说,为什么。

「我不想看见它。」她说。

那五天里我们做了五次。每一次都不一样:有一次是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我从后面抱住她,两个人从厨房一直弄到客厅的沙发;有一次是她半夜醒来,主动的;有一次是在那张床上,她把灯关了,全程一句话都不说,到最后才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最后那一夜。

那天晚饭她做得比平时多,还开了一瓶没有冰的啤酒。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她一直没怎么看屏幕,手指头在我手背上一圈一圈地划。

睡觉之前,她把行李箱拖到门口,摆成明天要走的样子。

躺下以后她背对着我,肩膀一起一伏的。过了一会儿她翻过来,脸埋在我肩膀上。

然后她问了我一句话。

「以后你想起我,会想起哪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己跟自己说的。

我想了很久。

我说,我会想起阳台那块板子。

我说,我还会想起你家厨房那口锅,你系着那条丑围裙的样子;想起你第一次到我屋里来,蹲下去看我那个插座,问我是不是国标五孔的。

我说,我会想起六楼那声门锁的“嘀”。

她听完这句话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在我肩膀上哭了一下——只有一下,很短。然后她翻身到床的另一边,把被子拉过去盖住大半个人。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比我早。

(她走的那天)

宋哲是下午到的。

他拉着一只箱子,在楼道里跟我打招呼,脸上是那种跑完一趟事的松快。温宁已经把四个箱子都搬到门口了,屋子里擦得干干净净:地拖过,桌子擦过,冰箱里剩下的东西都清了,两个卧室的床单都拆下来叠好放在柜子里。

宋哲把箱子往下搬的时候,我在楼梯口帮忙搭了把手。他一边搬一边说:

「哥,这一趟真得谢谢你。」

他放下箱子擦了把汗。

「这半年多亏你照顾我们。热水器、下水道、门锁,都是你弄的。温宁一个人在这边的时候,也多亏你照应。」

我笑了一下。

「不客气。」

我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温宁正好把最后一个箱子拖到门口。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就一下,很短,大概半秒。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回头,把那箱子往前推了推,跟宋哲说:

「这个放最上面,别压。」

车是宋哲叫的,一辆白色的厢式车。

箱子一件件搬下去,最后是那只装锅碗的,重,宋哲一个人在楼梯上抬得直喘;我下去帮他抬到车尾。

车开出去的时候,温宁坐在副驾,宋哲在后排。车从单元门口倒出去,转弯的时候,温宁的侧脸从车窗里闪了一下。

我站在楼下,一直站到车拐出小区门口。

回楼上我先经过602。

门关着,门口的地垫还在——她走的时候把地垫拍过,靠在墙边晾着。

我掏钥匙开门进去。

屋子里空空的,那四件套都收起来了,床板露在外面;厨房那口锅倒扣在沥水架上;冰箱门打开着,里面干干净净,只有最下面那一层冷冻室里放着一个塑料袋。

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钥匙上那根红绳还系着。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她写的,字很小:

「冰箱里我包了点饺子,冻着的。你煮七个就行。」

第四十章 许清的男朋友

602空了以后,我下楼扔垃圾时总要在那扇门前慢半步。

门口那块地垫还靠在墙边,是她走的时候拍过晾着的;门锁上那层保护膜被我撕掉了,露出金属的边。我用那把钥匙进去过一次——那天晚上我没做饭,进去把冰箱冷冻室里那袋饺子煮了七个,吃完把碗洗了倒扣在架子上。

那口锅还倒扣在沥水架上,我一直没动。

604那边还是三个人的日子。许清照常开播,晚上八点整,补光灯一亮,那间主卧就成了另一个地方;沈瑶六点多下班回来,进门换鞋、洗手,有时候坐下跟我说一句所里的事;我两边走动,一天里来回四五趟。

周三晚上,沈瑶进门把包放下,说的第一句话是通知:

「我男朋友周五过来,住三天。」

她说完就去洗手了,出来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他叫陆岩,也是警察。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异地的。」

我说,好。

她说:「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她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这两天你在他面前,不是房东。」

我说,那是什么。

「是许清的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

「我想了一下午。」她说,「这栋楼就三户,你有三套房,你天天在走廊里走,我们三个人在一个屋子里吃饭——一个普通房东不会这样。他要是在这儿住三天,他一定会看出来点什么。他是干这行的,比你我都敏感。」

「所以你就当是许清的男朋友。」她说,「你们两个处了半年多,你住隔壁,她住这间,这个说法最顺。他要是问一句,你答一句就行。」

「许清那边我跟她说好了。」

周五下午,车到楼下。

陆岩比我想的高。他一米八出头,肩很宽,穿一件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的是一盒点心,另一个是他自己的行李;他的头发是那种很短的寸头,脸上有点晒黑,眼睛不大但很正。

他上楼梯的时候一步两个台阶,到六楼一点都不喘。

沈瑶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先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自然。他走过去,一只手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在沈瑶肩膀上按了一下。

「你就是这么住的?」他说,「六楼?」

沈瑶说,六楼安静。

他这才看见我。

沈瑶把手里的袋子接过去,很自然地介绍:

「这是许清的男朋友,住隔壁603,我们这层的房子都是他的。」

陆岩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伸出手来。

「哥。」他说。

我跟他握了手。他的手掌很硬,虎口那块有一层薄茧,握的时候用力很足,握了三秒才松。

「以后麻烦你多照应她。」他说。

我说,好说。

这一刻我往604的门里看了一眼。

许清从主卧出来了。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扎着,走出来的时候先看了我一眼,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陆岩哥。」她冲那个人点了下头,然后仰起脸看我,「你不是说晚上去买菜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拖音,就像那天她在商场里挂我胳膊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在那半秒钟里明白了一件事:沈瑶跟她说的不止是“当个戏”。

陆岩在旁边笑,说:“你们这对儿住得挺方便。”

那三天里沈瑶一直在躲。

第一晚她说所里临时有案子要她加班,晚上十点多她才回来,进门的时候陆岩正坐在沙发上等她,电视开着,音量很小;她进门先去了卫生间,出来说了一句“累死了”就进次卧了。

第二晚她说身体不舒服,头疼,早早就躺下了。

我在603那边能听见的东西不多——604跟我这边是承重墙,她们那边什么声音都传不过来。这一点我头一回觉得庆幸。

第三天中午,我从外面买菜回来,在楼下的花坛边上碰上他们两个。

陆岩一只手牵着沈瑶,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沈瑶穿着便装,头发披着。他们站在花坛边上说话,陆岩伸手把沈瑶领口那儿翻起来的边给她压平了,动作特别顺手,像是做过很多遍。

沈瑶在他手底下没有躲。

她抬头的时候看见了我。

她那一眼很快,很快就转开了;陆岩顺着她的眼睛看过来,笑着冲我抬手打招呼。

「哥,买菜啊。」

我说,嗯。

上楼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走。陆岩走在沈瑶右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沈瑶走中间;我走最左边,手里拎着那袋菜。

到六楼的时候,陆岩说了句:

「晚上我做东,请你们两口子吃个饭。」

沈瑶的脚步慢了一下。

「我们这三天也没好好吃一顿。」陆岩说,「就楼下那家馆子,你别张罗。哥,你跟你对象一块来。」

我说,行。

沈瑶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七点,我们四个人坐在楼下那家小馆子的圆桌边上。

第四十一章 第三晚

下午三点多,沈瑶把我跟许清叫到603。

她把门带上,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插在外套兜里,说得很直接:

「前两晚我躲过去了。」

「今晚是第三晚。」

沈瑶说她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好——陆岩白天跟她提了两句,说这次来本来是想把事办了的,说他们那边有个位置,他这次来就是想说这个;昨天晚上我说头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被子给她掖了一下。

「陆岩今天晚饭要做东。」她说,「我躲不过去第三晚。」

「所以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许清坐在沙发扶手上问,怎么帮。

「把他灌醉。」沈瑶说,「你们俩随便怎么弄,把他弄到说不清话、走不动路就行。他这人酒量好,但也有底线。他喝多了就是睡觉,不闹。」

「我能躲一晚是一晚。」她说,「躲到什么时候,再说。」

许清听完,两只手拍了一下膝盖。

「这个我在行。」

晚上的那家馆子在楼下,一楼,四张圆桌,我们在靠里的那桌。

陆岩是那种一见面就让人服气的人。

他先给我们倒水,倒到我这杯的时候把杯子端起来用袖口擦了一下杯口;点菜他让沈瑶和许清先看,自己最后加了一个汤。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一口一个“哥”,问我这栋楼多少年,问物业怎么样,问我住着安静不安静,一句闲话都不说。

他喝第一杯的时候很拘束。

「哥,这杯我敬你。」他说,「这段时间沈瑶在这儿,多亏你照顾。」

我说,客气。

「不客气。」他把杯子往桌上接了一下,一口闷了。

第二杯他说他们家那边的事:他今年想把沈瑶调过去,那边有个位置,都是熟人,办下来大概半年;

他说这些的时候,沈瑶在旁边一直没抬头,用筷子挑着碗里那点鱼刺。

第三杯开始,许清上场了。

她敬酒的时候是真好看——她端起杯子,把杯子举到跟眼睛齐的地方,说“陆岩哥我敬你一杯,你跟我姐以后得买个大房子”;

她敬第二杯的时候说“陆岩哥你在外面一个人,苦不苦啊”;

她敬第三杯的时候自己先喝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举在那儿。

陆岩拦了一下,说喝不喝,许清说喝。

到第五杯的时候,他的拘束就没了。

他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说“哥你这人我看着顺眼”;他指着许清说“你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哥你有福气”;他说他这两年半有八个月在加班、有六个月在值班,说他这两年就想着这件事,说“我这人不图别的,我就想有个人在身边”。

喝到后面他开始拍桌子。

他痛骂他们的头儿,说有些人什么都不干,汇报的时候张嘴就是数据,一到真出事全往后躲;他骂他之前办过的一个案子,说那个老板欠了工人半年的工资,人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说自己没钱,家里三辆车。

他骂到一半自己停下来,喝了口酒,说“我他妈就是看不惯这个”。

到八点多,桌上那瓶白的空了。

我们三个人也都上了头。许清喝得最多——她劝酒的时候都是自己先喝一半,喝到后面她的脸全红了,说话开始带笑音;我自己也有点上脸,看东西开始发飘。

只有沈瑶没事。她一晚上就喝了两杯,还是小口小口,一边喝一边给陆岩倒水。

到九点,陆岩彻底不行了。

他站起来要去洗手间,走两步撑了一下墙;回来坐下的时候眼睛已经不聚光了,说话开始含糊,说“哥、哥,我跟你说”——然后自己想不起来要说什么,笑了两声。

他醉成那样,结账是我结的。

我和许清一边一个把他架起来,上六楼。他在楼梯上还在说话,说他妈做的手擀面,说老家的谁谁谁;到三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说他难受,扶着楼梯缓了半分钟。

进604的时候,沈瑶先把次卧的门打开。

那张床是一米五的,房间里放了一个衣柜和一张小书桌,桌上摆着她那支笔和一个本子。

我们把陆岩放到床上,把他的鞋脱了,外套脱了,人放平。他躺在那儿,一只手还抓着沈瑶的手腕,说了句“我没事”,然后头一歪,睡过去了。

许清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转身回主卧了。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我懂。

屋里还剩我们两个,和一个睡死过去的人。

沈瑶站在床边,看着陆岩的脸,很久没动。

我说,我有个主意。

她回过头来。

我说,他明天早上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你现在就算躲过去了今晚,明天一整天呢?他真的要走之前,还会再提一次。

「你说什么。」

我说,做出来。

「做什么。」

我说,做出来今晚你们做过一场的样子。床单、纸巾、你的睡衣、他的裤子,全摆在明面上。你明天早上就说你下面疼、说你不好意思。

「他要是信了他昨晚做过,」我说,「他就不会再问你第一次的事情。」

沈瑶站在那儿,看着我,眼睛一动不动。

「你出去。」

我说,什么。

「我说你出去。」她站起来,两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角,「这事我自己弄。你回许清那边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

我站在那儿停顿了两秒,最后还是转身出了次卧的门。

604的主卧里灯还亮着。

许清趴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床沿,拖鞋掉了一只在地上;她喝得最多,这会儿脸朝下,嘴里含含糊糊在说什么,说的是明天要上新的一批外套。我过去把她的鞋摆好,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肩膀,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不动了。

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卫生间。

我洗了把脸,又刷了牙,把嘴里那股酒味和饭菜味刷掉;镜子里的我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水龙头开着的时候,我听见次卧那边传来一点很轻的动静,后来没了。

我出来的时候,走廊那盏小灯还亮着。

次卧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缝里漏出来一线光。

门缝里传出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储澈。」

是沈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平时那种一句一句往外放的调子完全不同,有点黏。

「你进来一下。」

我把毛巾搭在肩上,推门进去。

次卧里那盏床头灯开着,光打在墙上。陆岩还躺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睡得像块石头,一只手摊在身侧,衬衫领口那块还是我先前弄湿的。

他的裤子脱了,内裤褪到膝盖弯,人就那么摊着。

沈瑶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垫,头发乱了,脸是红的。

她的另一只手刚从他身上收回来。

我看了一眼那个地方。

软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弄了他多久。」我问。

「十来分钟。」她说。

她说完自己先垂下眼,两只手收到自己膝盖上。

「一点用都没有。」她说,「我扳着他、捏着、我又……我什么都不懂。他喝了那么多,跟死了一样。」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我以前没做过这个。」她说,「我连这个都不会。」

她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心里那点东西,从下午开始就压着,压到现在终于松了一点。

我把门关上了。

门锁没敢拧,只是轻轻带上,让那道缝合起来。

我走回床边,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床垫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只能我来帮你了。」我说。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下。

「你干什么。」

我低头亲下去。

她一开始是挣的,而且挣得很凶。她两只手推我的肩膀,膝盖往上一顶,顶在我大腿上;她的牙关咬得很死,我舌尖顶了两下没进去;她偏开头,喘着说了一句“你别——”。

我又把她的脸掰回来,重新亲上去。

这一次我亲得很慢。

我从她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中间去,先含住她的上唇轻轻吸了一下,再拿舌尖去碰她的牙关;她咬了三秒,牙关松了一线,我用舌尖把那道缝撑开,一步一步往里走。

她的舌头是凉的,混着酒味。

我一只手从她腰侧往上摸,隔着那件T恤贴着她的背,掌心整个按上去;她的背先是绷着的,绷了几秒,从我手掌下面开始发软。我另一只手从她后颈往上,插进她头发里,托着她的头不让她再偏。

她的呼吸乱了。

我听见她鼻子里出来的气一下一下变粗,从急促变成不太整齐的那种。她的两只手还撑在我胸口上,推的力气一点点散掉。

她偏了一下头。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半米不到,衬衫敞着,人一动不动,呼吸粗重;她看了两秒,又转回来,闭上了眼。

就这两秒,我心里那种感觉涨到了顶上——我忽然一点也不想快点做完了。我想在这间屋子里慢慢来,就在他身边,让这件事一分钟一分钟地过。

我把她的T恤从下往上推。

她这一次没挡。

她里面穿的是那件白色的运动内衣,我把它推上去的时候她抬手撑了一下——不是挡,是让我好推。她那对胸从里面出来,小小的,形状很紧,乳尖已经硬了,颜色偏深;我低头含住一边,用舌尖在那一圈上绕了两圈,又含进去往上拉了拉。

「嗯……」

她在我嘴里叫了一声,很短,叫完立刻把手塞进嘴里咬住。

我一边在她胸口上弄,一边把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摸。

「你别出声。」她把手从嘴里拿出来,小声说。

我说,我知道。

「他要是醒——」

我说,他醒不了。

我把沈瑶那条运动裤连着内裤一起往下褪,她抬了下腰配合,裤子褪到脚腕,我用脚蹬到床底下。

我手往下一探。

湿的。

那种湿跟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是药逼出来的,是急的、是糊的;这一次是她自己的,一层一层地往外渗,我两根手指往那道缝里一碾,指尖上挂着一丝黏液,能拉出很长的丝。

我在她耳边说:「你不是不要么。」

她抬手在我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少说话。」她说。

我把她从床边抱起来翻了个身,让她半跪半趴在床沿上,上半身压着床垫——离躺着的陆岩只有一臂的距离。

我从后面跪上去。

进去之前,我贴着她耳朵跟她说了一句:你得忍住。

她点头,点得很轻。

我一送到底。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撑在床垫上,一口气压在胸腔里,肩膀抖了一下,才慢慢把那口气放出来。她里面烫,紧,可不是那种死掐的紧——那层软东西是活的:我往里送,它就顺着往里陷;我往外抽,它跟着往外翻,翻得我整根上都是她的水。水不多,是黏的,抽送之间那点响声细细的,跟她吸气呼气的节奏错开半拍。

那张床开始响。

是一米五的单人床改的,床架薄,我一动就“吱”一下。她立刻伸手往后按我的胯,让我慢下来;我把节奏压到最慢,每一下都往前推半寸,慢慢磨。

磨了大概十几下,她自己开始往后迎。

我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从她胸口下面穿过去托住她;她的头发全散了,脸埋在床垫里,只露一只眼睛。她那只眼睛没有闭——她一直看着旁边那个人。

我在她耳边很小声地说:

「你现在这样,明天早上怎么跟他说话。」

她没答。

她里面忽然夹了一下,来得没头没尾。

我继续说:「他早上醒了,看见你下面疼,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干的。」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那层软肉往里一含,含得我后腰发紧。

「你别说了。」她闷声说。

我把她的腰往下按了按,从后面重新调整了角度,往里顶到最深——那一下她整个人弓了起来,屁股往后迎了一下,喉咙里的声音差一点没收住。

那只在床单上的手抓住了床单,揪成一团。

到后面那几分钟,她已经没在阻止声音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全都留在里面,只剩下一些气;床垫被我们两个人弄得皱成一团,床架“吱呀吱呀”地叫,节奏越来越快。她里面开始一下一下地拧,拧得不齐整,一阵紧一阵松,把我整根往里拽;到最后那一下,她整个人绷住了——绷了一分多钟那么长,我在她身体里又顶了四五下。

她高潮的时候没出声。

她只是把枕头咬进嘴里,肩膀一下一下地抖,一只手反着往后攥住我的手腕,攥得发抖。

我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还在硬着。

那一下我是憋着的——我知道这屋里没有套,也知道不能留在她里面,我把她翻过来,一只手抓着她两条腿并起来,跪在她腿间自己弄了两下。

第一股射在她的小腹上,热的,一股一股往下淌;第二股挂在她肚脐旁边;第三股散开溅到她腿根那里。

她躺在那儿一动没动,胸口起伏得要命。

我从床上拿纸巾给她擦,一边擦一边没忍住开了句口。

「你说,」我说,「我这两天算不算帮了你大忙。」

她抬手又在我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还说。」

「这个主意是我出的,现场是我摆的,刚才也是我帮你弄的。」我说,「你算算我这一晚干了多少事。」

「你给我闭嘴。」她说。

她一边说一边把纸巾从我手里抢过去,自己胡乱擦了两把,翻身下床去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她把那条运动裤团起来,跟T恤一起丢在地上,把床单拽平,把抽纸抽出三四张扔在床头,又把她自己的T恤团起来丢在地上;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陆岩的下身——拿起那张沾满精液的纸巾,往陆岩那根上抹了两把,一片狼藉。

她的手停了一下。

「行了行了,不用擦了。」我说。

她低着头没出声,最后把被子拉过来,盖到陆岩胸口。

(睡醒以后)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陆岩醒了。

他先坐在床边揉太阳穴,坐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见床单上的东西,看见自己的下身有干涸的精液,看见旁边躺着的沈瑶——她什么都没穿,被子只盖到腰,两条腿并着,腿根那儿红了一片,有点微肿。

他坐着没动。

沈瑶闭着眼睛装睡,她后来跟我说,那十分钟里她一直在心里数数。

数到一半的时候,她被抱住了。

陆岩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声音压得很低。

「对不起。」他说。

「我昨天喝太多了。」

他抱了很久,说下次不喝这么多;说委屈你了;说他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干了什么都不记得,心里就发慌;说等她调过去,就好了,以后天天在一起。

沈瑶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是真的。

第四十二章 下周再聊

陆岩走的那天早上,他在楼道里跟我握手。

「哥,下次来咱们再喝。」他说。

我说,行。

他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在沈瑶肩膀上按了一下,回头冲她说“下个月我再来一趟”。沈瑶“嗯”了一声,脸上那点笑做得跟真的差不多。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车开出小区。

那两天我心里一直是满的,满到走路都觉得脚下有东西托着。有人管我叫哥,回头就进他女朋友的屋子;有人给我递烟,转头就把她按在他床边。

沈瑶送完人回来,进门先去卫生间,水声响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干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钱)

郑涛的电话是第二天中午打来的。

他先问了一句好,然后开门见山:剩下的十五万,什么时候给。

我说,那两个人办得怎么样。

他说办完了,服务员调去别的店,司机回了老家,那辆面包车已经过户了。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顺,一听就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我本来想给。

我想的是把这件事一次性了结,宁可少一层麻烦。

沈瑶不同意。

那天晚上她坐在604的茶几前,把那张便利贴从玻璃底下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推回去。

「不能一次给清。」她说。

「为什么。」

「钱给完,我们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说,「他们现在肯按规矩来,是因为他们还想着后面那十五万。钱一到位,他们下个月就会想三十万。」

她说:「给一半,七万多,剩下的就说等你那边的事办完再结。而且给的形式要难看一点——你自己转,别用我的账户,别说客气话,别问他们够不够。」

我问,为什么要难堪。

「因为要让他们觉得这边已经榨干了。」她说,「你要是给得痛快,他们就知道你还有。」

第二天我转了七万五。

郑涛收到以后打了个电话过来,笑了一声,说“哥你这也太抠了”。

我说,剩下的看你们的表现。

他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那一条消息)

出事是隔了两天。

那天晚上八点,许清照常开播;我在603的客厅里开着她的直播间,看着她讲那批新到的工装外套。她讲到九点多的时候,我在阳台抽了一根烟,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她还在播。

那一条消息是九点四十发到她私人手机上的。

她后来给我看了截图。

对面是一个刚加上来的号,头像是黑的,昵称是一串数字。第一条消息就是一句语音——她点开听过,说声音是那天那个瘦子的。

那句话说得很客气:

「许姐,我们手里有样东西。你要不要买回去。」

她回了三个字:“什么东西。”

对面回:“你先说个数。”

许清那一夜是怎么过来的,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她十点四十下的播。下播以后她没卸妆,坐在补光灯旁边,跟那个人来回砍价。

对面开的价是八万。他给的理由是:这段东西要是卖给别人,值不了八万;可要是发到平台上,就不止八万,因为这个人“值多少钱她自己心里清楚”。

许清从八万砍到五万,中间隔了四十分钟。

对面最后同意的时候发了一句:

「五万就五万,许姐爽快。钱到账我删,我们两清。」

(她一个人扛)

她那天晚上没有找我。

她先是想了一件事——想叫我、或者叫沈瑶。她后来跟我说,她那会儿手机已经拿在手里了,对话框都打开了,就差一句话;她坐在床边,把那句话打了三遍,又删了三遍。

原因是对方在砍价的中间发过来一句: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天你在哪儿吧。」

「尤其是你那位哥哥。」

她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一直是抖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她把五万块钱转了过去。

转完她把聊天记录删了。删的时候她一条一条往下勾,勾到最后那一段语音,停了两秒,还是删了。

她转完钱以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问我在不在家,中午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那天中午她过来做饭,两个人在我家的餐桌上吃饭。她吃得很香,还嫌我买的酱油不好;吃完饭她去洗碗,把袖子挽到手肘,水声哗哗的。

她走的时候在玄关那儿站了一下。

「哥。」

我抬头看她。

「没什么。」她说,「你下午要出门吗。」

我说,不出。

「那你晚上看我播吗。」

我说,看。

那天晚上八点整,她的直播间开了。

我在603的客厅里点进去——她还是那副样子:背景布后面是我刷的墙,补光灯把她的脸照得又白又亮,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她对着镜头说“家 ...... 剩余部分请访问 春满四合院 登录后浏览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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