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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发表于 2026-10-7 19:5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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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房东】(90-100完)作者:尿尿呲大哥【字数:34904】
【我是一个房东】(90-100完)
作者:尿尿呲大哥
第九十章 肌肉
陈志强在家那几天,我夜里总看见楼道那盏灯亮。
那孩子还在等。他不叫,也不问,就是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一本书,等一件事发生。可那天他什么都没等到——他爸在家,楼道里天天有人进进出出,他姐没往我这边来。他站了七八分钟,回屋了。
(我看不见他回屋以后做的事。后来我猜他大概是拿了纸笔——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干什么?他只能把日子记下来。)
礼拜六晚上八点多,陈志强拎着两瓶酒来敲我的门。
他脸已经红了一半,进门就把酒往桌上一放:「兄弟,陪你喝两口。」
「你明天要走?」
「明天下午走。」他说,「我媳妇在屋里给孩子辅导作业呢,我在那儿坐着,他一个字写不下去。我出来躲躲。」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着,可那笑不太好看。)
我炒了两个菜。他一杯一杯地喝,喝得急,杯子底磕在桌上响;他跟我说他跑的那条线:从南边往北边拉,一趟四天,中间在服务区睡三个钟头;他说他今年四十六了,腰上、腿上全是毛病;他说这条线他跑了八年,八年里他儿子的学校在哪儿他都不知道门朝哪边开。
「我下个月把线退了。」他说,「我想好了。」
「退了挣得少。」
「少就少。」他把杯子放下,「我这趟回来,我看明白一件事。」
我没接。
「她气色比以前好。」他说,「你没看出来?以前她脸上那两块总是青的,累的;这半年她爱说话了,做饭也换着花样做。我媳妇跟了我十四年,我没见过她这样。」
(我端着杯子没说话。他说的这个人,跟另外一件事有关;那件事我比他清楚得多。这句「她气色比以前好」,他当成了他的功劳。)
他把酒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兄弟。」他说,「我这几年就托你一件事:她跟孩子在这楼里,一个人不容易。我下个月退了线回来,我天天在家,可我不在家的时候也不少。你替我多看着点。」
「行。」
「你这个人实在。」他说,「我媳妇说过,这楼就你一个能说话的。」
(他是真心说这些话的。他这个人一辈子就这么过日子:自己在外面扛着,把家里交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他信的这个人,这半年跟他媳妇在这栋楼里做了什么事,他一个字都不知道。)
他喝完酒回去的时候,十点多了,走路有点晃。
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身上燥得慌。
十点半。韩蕾白天带课,晚上那节课九点半结束,回来一般在十点四十。
我上604敲门,敲了两下,里面就开了。
韩蕾站在门后,头发是湿的——她刚洗完澡,头发没吹,水一滴一滴往肩上掉;她身上穿一件宽大的T恤,下面一条运动短裤,小腿上有一道明显的水痕。她一开门就靠在门框上,整个人是软的。
「今天怎么来了。」她说。
「来看看你。」
「我今天带了三节课。」她往后退了一步让我进去,「最后一节是个两百多斤的女会员,我给她按腰按了四十分钟。」
她话说得又累又直,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把两条腿伸开,自己捏了捏大腿。
屋里跟上次不一样了:那面镜子挪了位置,把杆擦得干干净净,瑜伽垫卷起来立在墙角;床上摊着一件没叠的运动外套。
我坐到她旁边。
她看了我一眼。
(她这个人不用问第二遍。她那天在天台上说的条件我记得清楚:她哪天想我了就来找我,我不找就是不找。今天是我来找她的。)
「你喝酒了。」她说。
「喝了两口。」
「那你轻点。」她说。
我把她那件T恤从头上褪了下来。
她里头什么都没穿。那两团不大有B的样子,形状往上兜着,乳尖是浅色的;她洗澡洗到一半就被我敲门打断,肩背那一块还带着浴室的热气。
(上一回在天台上是黑着,风大,我什么都没看仔细。这一回灯开着。)
她的身体是练出来的。
我头一回这么近地看一副练了八年的身子。她后背薄薄一层,肌肉在灯下是一条一条的,肩胛骨像两块小板子;腰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软肉,两侧那两条肌肉在她扭腰的时候能看见动;小腹上是平的,中间那道线一直通到下面;她大腿内侧、后面,绷着的时候是硬的,一按就弹回来;她那条小腿上有一道练瑜伽磨出来的印子,脚背上的筋是显的。
她跟这栋楼里的另外两个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两个人身上是软的、是熟的——她身上是紧的,紧得你捏下去,那层肉会自己往上顶回来。我一只手从她后背摸上去,摸到的是一片硬的、绷着的东西,像摸在一张拉紧的皮面上。
她今天累,动作都懒得做。她自己往后躺下去,两条腿分开,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搭在胸口上。
「你自己来。」她说。
她那天在天台上主导过一次,我记着她那副样子:数呼吸、慢慢来、像上一节课。今天我想换过来。
我把她的腿架起来——她这两条腿能架得很开,我一只手托着她腿弯往旁边推,一点阻力都没有,膝盖能一直推到她腰边上,她自己都不带使劲的。
她忽然伸手把床头柜最下面那格抽屉拉开,摸出一个小纸盒,从里头撕下一个,拍在我手心里。
「戴上。」她说。
「你不信我。」
「我不吃药。」她说,「我这个人不爱吃药,副作用大;我也不会算日子,安全期那种事我不干。」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报课表一样。她这个人做什么都要先把自己的条件摆清楚,摆完了才让你往前走——这条也一样。
这个说法,我接受,毕竟真出了事情,是由女人承担后果的。
拿起,撕开,带上。
我进去的时候她背脊绷了一下,一只手抓住床单。
她里面又紧又热,裹着我往里含,我一进一出都带着水。她刚洗完澡,身上还是滑的;我从她腰上一路往下按,按到胯骨那儿,能感觉到她臀上的两瓣是弹的,一撞就晃回去。
她一开始压着不出声。她大概还记着上次在天台上那副规矩——数呼吸,不叫。
我往里送得比上次深。
她那两条腿一直挂在我手上,她自己也不收;我一只手从她腰上托过去,把她整个人往上带了带,让她腰底悬空起来,那个角度进得最深。
到那一下,她不出声了——不是压着,是憋着,气全堵在胸口。她手指头在被单上抓紧了,脖子后面的筋绷起来。
「你……」她说。
「怎么了。」
她没说出后半句。我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
这个姿势进得更狠。她跪趴在床上,两只手撑在床头的墙上,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她那两条胳膊绷得直直的,肩胛骨像两块板子一样往中间挤,腰塌下去,臀抬起来;我从后面按住她的腰撞进去的时候,能听见她背上那口气一声一声往下断。
(她那副身子在用力的时候最好看。她手臂上的筋、背上的线条、连臀上都绷着一条条细线。)
到中段她自己放开了。
一开始是一声短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往后越松,声音全放出来了——不压,也不数拍子,就是一口气一口气往外喊。她喊的时候额头一直抵在手背上,声音闷在墙那边。
(中间是承重墙。她这间屋紧挨着我的那间,可她叫得再响也传不到602去。)
她那两团乳房,被压在床头墙上,随着我每一下往前撞,前后地磨;她一只手从墙上滑下来,反手抓住我的胳膊,抓得死紧。
「你今天是不是疯了。」她喘着说。
我没答。
她高潮的时候往下塌,两条胳膊撑不住,上半身全趴在床上;里面贴着根的那一圈先吸,吸一下松一下,吸得我小腹发紧——她的水顺着柱身流下来,糊在两片阴唇外面,拉出一条亮线,一直挂到床单上。
我又送了她几十下,快到时候我问她:「里面?」
她回头看我一眼,眼睛是红的,喘得说不太成句。
「你戴着呢。」她说,「随便你。」
隔着那一层橡胶,我全灌在最里头。
完事以后她伸手替我把那东西摘下来,打了个结,扔进床边的垃圾桶;她又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以后你想来的话,都要戴。」她说,「我屋里备着。你自己带也行——不带就不能来。」
「可以。」
「我不是防你。」她说,「我这一年带课带得腰不好,药我不敢吃,也受不了。」
完事儿以后她趴着没动,过了半分钟才翻过身来,把T恤从床头拎起来套上;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脖子上一片汗。
「你把我腰弄酸了。」她说。
「你不是练这个的。」
「练这个也怕你这么弄。」她红着脸说。
她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回来的时候顺手把窗帘拉上,看了一眼表。
「十一点五十。」她说,「你回去睡吧,我明天六点有课。」
我穿衣服的时候,她在床沿上坐着系头绳。
「房东。」她说。
「嗯。」
「你今天来的时候,身上有酒味。」她说,「以后你喝了酒别来。我不喜欢。」
「好。」
她把我送到门口,把门带上。
礼拜一下午,陈志强走。
他拎着那个包下楼,我正好在楼道里扔垃圾。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兄弟。」他说,「我这趟回去交接完,下个月就回来住了。以后这层楼就热闹了。」
他笑着说这句,拎着包往下走,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到一楼就没了。
(他这一句「以后就热闹了」,说得挺高兴。他大概真觉得这半年是他们家的好日子——他媳妇脸上有了血色,他儿子长了个子,他下个月就要回来天天守着这个家了。)
我站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
楼道里那盏声控灯又亮了一次。602的门缝底下透着光,里头有人走动;603我这间是黑的。604那边,门一直关着。
第九十一章 我资你
晓萌那几天还是每天上604。
韩蕾教她的时候站在旁边数拍子,一只手按着她的背让她别塌:「屁股收住。」「别用胳膊。」「你腰比我还硬。」晓萌回到602就自己练——她洗完澡在阳台上压腿,一条腿架在栏杆上,另一条腿站着;她压得疼,嘴里「嘶」一声,还是压。
(她这半个月瘦了七八斤。她那身衣服挂在身上有点空,人也精神了,走在楼道里会抬头了。)
那天晚上八点多,她练完回屋洗澡。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隔了十几分钟,她敲门。
她进来的时候头发是半干的,往下滴着水,拿一条毛巾搭在肩上;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袖,领口是新的,脸上因为热水有点红。她进门先没往里走,站在玄关那儿,两只手往身后一背,把门带上了。
这半年,她进这间屋子的每一次,都是这个意思。她今天也没多想——她以为我叫她过来,就是要那个。
「哥。」
「过来坐。」
她走过来,坐在我腿上,面对我,两条腿分在我两边;她的手搭在我肩上,眼睛往下看,耳根到脖子那一片是红的。
我没动她别的地方。
我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撩了一下她额前那点湿头发,然后按在她胸上。
她愣了一下。
「别多想。」我说,「今天跟你说点正事。」
她肩背一下绷住了,呼吸卡在半路。
(她那一下绷得很明显——手指头在我手心里硬了,呼吸也短了。她大概从进来那一刻起就在等一句话,等的就是这个开头。)
我一边揉着她的胸,一边往下说。
「你现在这个活儿,一天一百二。你站一年,还是一百二;站到三十岁,也就那样。」我说,「你现在十八,正是学东西的时候,你要是能去念个学校,学一门手艺,往后你站的地方就不一样。」
她没吭声。
「你想学什么没有?」我说,「你说一个。」
「我……」她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初中就没念完。」
「那就我说。」
我给她把这几条路都摆了一遍。
「幼师别去。」我说,「这两年生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少,幼儿园一批一批关,前年我们楼下那条街上关了两家。你学三年出来,正好赶上没孩子。」
「美容美发呢。」
「太卷。」我说,「一条街上能开出七八家店,学徒一抓一把,你干两年能不能自己上手还要看店里有没有位子给你。」
「那我之前数学还行,会算账。」
「会计、电商那些,最先被AI替掉的就是它们。」我说,
她在我腿上坐着,一动不动,两只手慢慢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听我说完。」我说,「你去卫校,学护理。」
「护理?」
「护士、养老这块。」我说,「往后老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一行苦、钱不算多,可是稳——医院缺人,养老院更缺人。你从这个学校出来,能进医院,最差也能进个护理院。你这辈子不用再看谁的脸色吃饭。」
(我边说这些,边揉那一对儿胸,虽然嘴里说的都是正事儿,但手上一点也没停。晓萌的胸,是我所有经历过的女人,手感最好的。)
晓萌听完这些,低头沉吟了一会,她这半年总共听过两种话:一种是催她,一种是哄她。今天有人坐在她面前,把十年以后的账替她算了一遍。
我说完顿了顿,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而且。」我说,「等我老了,你也能伺候我。哈哈。」
她没笑。
我低头看她,看见她眼睛红了。
「怎么了。」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第一句没说出来。第二句才出来:
「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她这句话说得我心里咯噔一下。她从进大门口到现在,一路走过来,心里想的可能全是这个:他坐下来我算这些,是嫌我这样的人留在他屋里丢人,是想把我送出去。)
「谁说不要你?」
「那你让我去上学。」她说,「上学我就走了。」
「上学就是去念书,念三年。」我说,「我算了一下,学费一年四千,住宿费七百二,书、校服、保险那些加起来八百;一个月我给你打一千五的生活费。学费我去交,卡我明天就给你。」
她一下抬起头。
「你都算好了?」
「我前天就打电话问过了。」我说,「卫校春季班下个月开学,先上预科,九月正式入学。在本市,住校;周末能回来。」
她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
她先是无声地哭,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我手背上;然后她把脸整个埋进我脖子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哭的时候手还抓着我手腕,指甲按进我皮里。
我等她哭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了一句我没料到的话。
「哥。」她说,「我给你生个孩子。」
(我那一秒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十八岁,她这辈子能拿出来最重的东西就是这一句——她以为这才是「回报」。)
「不至于,不至于。」我哭笑不得地说,「以后再说。」
「我不是随口说的。」
「我知道你不是随口说的。」我说,「可这事儿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你现在该想的是下个月去学校报到,别迟到。」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一下,把脸埋回我怀里,闷着说了一句:
「你还揉。」
「怎么了。」
「再揉又变大了。」她说,「上礼拜那两件新内衣也紧了。」
(她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可那笑里还带着哭过的抖。她这半年在我这儿受过的,全是硬的、实的、要她自己扛的;今天头一回有人跟她说,你什么都不用给。)
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做。
我抱着她躺了一觉。她湿头发没吹干,睡到半夜把枕头弄潮了一片;她翻了两回身,第二回整个人钻进我怀里,腿搭在我身上,像只小猫。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第三天早上她出门前站在我门口,手里拿着那张银行卡——
「哥。」她说,「这个我收着?」
「收着。学费你自己去交,交完把票拿回来给我看一眼。」
「嗯。」
「你可以理解为我包养你。」我把她叫住,又说了一句,「也可以理解为我资助你。具体怎么回报我,看你自己。」
她愣了一下,站在电梯口看我。
「哥。」她说,「我不懂这两个词有啥不一样。」
「一个是买东西。」我说,「一个是养东西。你自己挑。」
她没答。我看见她低头笑了一下。
(她那天进回房间的时候背影是直的。)
半个月后,晓萌搬家。
那天陈志强不在——他还在车队交接,说是月底才能回来。晓萌的东西不多:两个塑料箱、一只旧行李箱、一床被子、一个帆布包。
第一趟她搬箱子和被子,我在楼道里替她扶着门;第二趟她抱着那个帆布包,包上的拉链坏了一个齿,一路响。两趟就搬完了。
(她上六楼那天,身上就是这个帆布包。那时候她连押一付三是什么都要问。)
「周姐,我走了。」晓萌说。
「嗯。」周素芬说,「你那间屋我明天收拾出来,给我儿子搬进去。他大了,得自己一间。」
「房租的事……」
「房租的事我跟他爸说。」周素芬说,「你别管。」
(她这话说得很平常。可她从那天起,一个月少一千二的进项;这件事她没跟我提过。)
晓萌搬进来的那间是603的次卧,原来我放的都是些杂物:旧电脑、两箱工具、一台不用了的电扇。我头一天把屋子清干净,擦了灰,铺了张床,把窗户打开透了半天气;她自己贴了一张纸在墙上——从韩蕾那儿抄的几节瑜伽动作,一格一格抄得整整齐齐。
她搬进来的那天晚上,站在那间屋的门口,回头问我:
「哥,这门我要不要关?」
「你自己家,你说了算。」我说。
(她说「自己家」这三个字的时候愣了半秒。她这半年在城市里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有别人的屋子。)
月底那天下午,陈志强回来了。
他这回是真回来的——两个大箱子、一个编织袋,还有一台他自己买的电饭锅;他上楼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晓萌,晓萌正拎着一袋菜往上走。
「哟,」他站住了,「你不在这儿住了?」
「搬到隔壁去了。」晓萌说。
「哦。」陈志强说,「隔壁那家不是房东吗?」
「嗯。」晓萌说,「他那儿次卧空着,租给我了。」
陈志强点点头,又问了句:「多少钱?」
「跟他原来那个一样。」晓萌说。
「那挺好。」他说,「你这姑娘也挺不容易,一个人在外头。」
他扛着箱子往上走,走到602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603那扇门,什么都没多想,进了自家屋子。
第九十二章 一个钟头
陈志强回来的头三天,这层楼像个正常人家。
他早上六点半就起,烧一壶水,把面下进锅里(这回没糊),站在床边喊两声;他白天出去跑车,晚上七八点回来,鞋一脱就坐在客厅里看手机。楼下老秦碰见他,两个人能站在楼道口聊二十分钟;他碰见我照样喊「兄弟」,问我房子还有没有要修的。
(他天天在家。他媳妇的时间,从这天起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那天早上,我八点多起来倒水。
门被敲了两下,很轻。我开门,周素芬站在门口。
她刚送完孩子——头发扎得紧,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袋里是一把青菜、两块豆腐。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先往楼道两头看了一眼。
「他今早出车去了。」她说,「下午四点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来报信的。)
「进来吧。」
她进了门,把菜放在鞋柜上,围裙也没解——她现在出门都系着围裙,这样别人看见了,就当她去买菜。
她坐在沙发边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浅。
「哥。」她说,「他这回是真回来了。以后我天天做饭这事,做不成了。」
「我知道。」
「我不是不想给你做。」她说,「他早上在家,中午也回来吃,晚上更不用说了。我要是天天往你这儿端菜,他嘴上不说,心里也得琢磨。」
她说着,手在膝盖上擦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她抬眼看我一眼,又低下去,「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在你这儿做饭,你一个月给我减一千块钱。这事我不敢跟他说。」
(她说这句的时候声音很小。她这半年的账不止这一笔——她还有个不能说的:她把自己也给了出去。)
「以后我能来的时间,就剩两段。」她说,「早上送完孩子回来,到九点前;下午三点半接孩子之前。两段加起来,一个钟头。」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哥,要是你需要我,我就来。」她说,「你说一声我就来。」
「那你自己呢。」
她愣了一下,没听懂我在问什么。
「我是说,」我说,「你自己要是想过来,你就过来。」
她的眼睛一下抬起来,又马上低下去,脸红了。
(她这一下脸红得很快,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她三十七岁,孩子都上初中了,可她这句「你要是需要我就来」说出来的时候,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她坐了一会儿,把手在那条裤子上又擦了两下,才把最后那件事说出来。
「还有。」她说,「那个钱……能不能不动。」
「哪个钱。」
「就是……」她咬了一下嘴唇,「减的那一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人整个往下缩了一点,像是怕我说出「不减了」三个字。她男人一回来,家里的进项就变:他退了线,跑城郊,一趟的钱比原来少一半;她这半个月少了一千二的房租进项——那间次卧给她儿子住了。她这一千块钱,现在是她手里最实的一笔账。)
我看着她。
「姐。」我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她抬起头。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说,「孩子上了初中,正是费钱的时候;你男人回来了,家里有个人看着,可钱也少了。这一千,不变,一直不动。」
她张了张嘴。
「家庭为重。」我说,「往后我想你了,给你发消息,你家的事先办,你看情况来就行。」
她眼圈就红了。
(这一句「你看情况来就行」,是我这半年对她说得最软的一句话。可我说的跟她听的不是一回事——她听见的是有人体谅她;我说的是,这扇门你随时能进,可什么时候进来由我定。)
「哥。」她站起来,两只手在身前攥着围裙角,「你这个人……我记着你的好。」
「行了。」我说,「菜放那儿,你先回去。」
她没走。
那天早上八点四十,她在这间屋子里待了我们那一个钟头里的十几分钟。
她一进门先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她把我拉到卧室里的时候,人还是往楼道那边竖着耳朵的。
「你儿子今天几点放学。」
「四点二十。」她说。
「那你三点半就得到家。」
「嗯。」
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围裙没解;她自己躺下去,两只手抓着床单,一条腿往里合。我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偏了一下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那一眼我看得很清楚。她今天担心的不是她男人,是那扇门——她怕有人在楼道里叫她,怕她儿子提前回来,怕谁看见她从我这扇门走出去。)
我动的时候她一直在听。
她不敢出声,只把嘴闭着,喉咙里那点气往枕头里走;她的一只手一直搭在我背上,另一只手抓着床单,抓得死紧。她一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整个人就僵住,连里面都跟着收紧——我今天在她身上试出来一件从前不知道的事:害怕是会让人变紧的。
「有人吗。」我问。
「没有。」她说,「隔壁那个瑜伽老师的上班去了。」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听了一下。
她高潮的时候没出声。脊背先弓起来,两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指头往里按;里面一层一层地缩,缩得比刚才细,缩一下停一下,像在往外挤,每一缩都把我往外推半寸。她自己伸手到下面按了一下,指尖蹭过阴蒂那点硬的,水又溢出来一股,顺着指缝滴在床单上。她松开之后也没让自己躺一会儿——她先看了一眼钟。
「八点五十八。」她说。
「急什么。」
「他十点要打电话回来,说中午不回来吃。」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轻,可我听明白了:她手里的时间不是她的,是一个天天在家的男人的。以前他一个月回来两天,她可以慢慢在我这儿待一个下午;现在她只剩一个钟头。)
我拔到一半又送了回去,全交代在里面。她没拦。
完事她起来,先把裤子拉上,把外套穿上,然后套上围裙——她连手都没洗。
「菜我拿回去。」她说,「就说我在楼下碰见你了。」
「行。」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
「哥。」她说,「中午你自己吃点什么。」
「没事,我自己做。」
「那我明天早上给你带两个包子。」她说。
(她这个人到了这个份上,还惦记着别人的午饭。)
浩浩那边
他搬进原来那间次卧——晓萌住过小半年的那间。他妈给他换了张旧床,床板是他爸从楼下搬上来的;他搬进去第二天就把自己的桌子、台灯、那一沓卷子摆好了。
那天下午他放学回来,一个人在屋里。
床板下面有一条缝,缝里卡着东西:他先摸出来一个黑色的发圈,外面缠着一圈布,很普通的那种;后来又摸出来半张纸。
那半张纸是从一个小本子上撕下来的,边上还是毛的,上面是她的字,一笔一画写着:
房租1200。
早饭3块。
车费4块。
赔碗15。
找工作押金0。
底下还有一行,写到一半停了:「这个月还欠」。
(她这半年每天在算这几行字。她搬家的时候把这个本子带走了,撕下来的这半页卡在床缝里没带走。)
他拿着这两样东西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没有交给他妈,也没有扔,用一本卷子把它们压在桌上。
那天是周六下午。
晓萌回来了。
她是下午到的,进门先在我玄关把鞋换了,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她进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卫校那套校服——上白下蓝,袖口有一道深色的条,胸口绣着学校的字;她头发剪短了一点,扎成一个马尾。
「哥。」她进来先喊我,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只脚往茶几底下一伸。
「到了。」
「嗯。」她说,「这礼拜上了六节课,有解剖、有英语、有基础护理。」
「解剖听懂了吗。」
「听得懂。」她说,「就是那个标本的味道我不太受得了。」
她说着从包里掏东西:一袋学校门口买的糖炒栗子、两瓶牛奶、还有一叠她自己抄的笔记。她把栗子倒进盘子,先剥了一个递给我。
「你吃。」
「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她说,「我给我们宿舍那三个都分了。」
(她这半个月不一样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人的,站起来的时候腰是直的;她在学校里有了自己的床位、自己的同学、自己的课表;她今天回来,包里装着东西分给我吃——她从前是不会给别人分东西的,因为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学校怎么样。」我问。
「挺好。」她说,「就是早上六点二十要出操。」
「累不累。」
「累。」她把腿往沙发上一盘,「不过比站货架强。」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哥,我们班上有个女的,比我大八岁。」她说,「她是离婚了来学这个的。她说她学完就要去养老院。」
「你想去哪个。」
「我想去市医院。」她说,「我们老师都说,护理学得好,市医院招人。」
(她说「市医院」三个字的时候,说得特别顺。她以前只会说「找个活干」。有目标了,就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她住在她那间次卧里。
她洗完澡出来,穿着我那件旧T恤当睡衣,站在她那间屋的门口问我:「哥,早上几点起,我给你煮面。」
「六点半。」
「那我六点二十起。」她说。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她背着包回学校。
602那头,浩浩那间屋的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听着楼道里那个姑娘下楼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到一楼就没了。
他回屋,把桌上那两样东西拿起来,拉开自己那个抽屉,放了进去,关上。
然后他坐下来,翻开卷子,写作业。
(这一层楼现在有四个大人,和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那个孩子什么都不说——他只是把东西收起来,收在自己抽屉里。他现在什么都不会做;他还小,他只有这个抽屉。)
第九十三章 楼顶授课
日子都定型了。
晓萌周末回来,周日晚上走;周素芬早上一段下午一段,加起来一个钟头;陈志强天天在楼下跟老秦聊天。604那头照旧,白天有人练,晚上十点多有脚步声——她这个人最省事,见着面点一下头,谁也不缠谁。
(这层楼上一共五个大人,一个孩子。谁跟谁什么关系,住在里面的都清楚,住在外面的人一样都不知道。)
那天是礼拜三晚上。
十点多我刚洗完澡,门被敲了两下。我开门,韩蕾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背那个包,头发扎成个小揪,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运动背心,外面套着一件薄的连帽衫——那件衣服的拉链没拉,露出一小片锁骨;她脚上是运动鞋,鞋带都没解。
「你还没睡。」她说。
「怎么了。」
「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这个人从来不说这种话。她那天在天台上说的是「我不谈感情,也不在你屋里过夜」,说的是「我哪天想你了就来找你」——她今天站在门口,说的既不是想,也不是要,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让她进来。
她进门以后没坐。她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看我这张沙发、看我墙上那排插座、看我厨房那口锅,像在丈量什么。然后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肩膀往下沉。
「房东。」她说,「我今天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那边那个健身房,从去年十二月开始欠钱。」她说,「欠的是课时费,一个月一结,到现在欠了我四个月,一万一千多。」
「你找过他们吗?」
「我找了四回。」她说,「第一回说下礼拜,第二回说过年,第三回说老板资金周转,第四回那个店长干脆不接我电话。」
我心想,当前我们的经济环境,这种欠薪、跑路的线下门店太多了。
她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这个月被砍了两门课。团课一节抽八十;私教一节两百四,可得有人买课。我带的会员都是老会员,人家为什么要花钱买私教?她们跟我练团课练了两年,一分钱没涨过。」
「那你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
「上个月四千六。」她说,「我房租三千,我报的那个瑜伽教练证要继续教育,一年一千多;我办的保险我自己交,一个月六百。我妈在老家,我一年给她一万二。剩下的钱我就吃饭坐车——所以我今天把账报给你听。」
(她说这些数的时候一点不含糊,一句一个数,跟报账一样。她这个人从不诉苦,她只是把账报了——可账报完,她那张脸是白的。)
「我一天站四五个钟头,一天说的话比谁都多。」她说,「我带的有二十岁的小姑娘,也有五十多的大姐;谁腰疼、谁不能憋气、谁上一节课要哭三次,我都记得。到头来钱在别人手里攥着。」
她说到这儿抬起头。
「我今天不想练。」
「谁让你练了?」
她看着我,眼睛有一点红;她把那句话说得又直又慢:
「我今天烦。」
我把她拉起来。
她没等我走两步——伸手把我拽住,一只手按在我胸口上,自己先把那件连帽衫从肩上扯下来扔在椅子上;接着两只手抓着背心的下摆往上掀,从头上脱了;她身上就剩一条瑜伽裤和一双没解鞋带的鞋。
韩蕾今天是真烦了。她这个人练了八年,什么都能控:呼吸、节奏、自己身体的每一寸。但她今天什么都不想控。
她推着我往后退,一直推到我背靠在墙上。
她一只手往下摸,摸到裤腰,把裤子往下扯;另一只手伸进自己那条瑜伽裤的侧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放进我手心里。
(她自己带着来的。她那天说过「我屋里备着」,可她今天身上有。她今天晚上出门之前就想好了她来干什么。)
「戴上。」她说,「快点。」
(上一次她说「戴上」的时候,是在她自己的屋里,说完两个人还各自笑了一下。今天她说这两个字,是咬着牙说的。)
她转身,两只手撑在墙上,一条腿往后撤了半步,把腰塌下去。
我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她往前一顶,额头磕在自己的手背上;她里面又紧又热,一进去就咬住不放。我今天没慢——她也不要我慢。她跟着我往前撞的节奏一下一下往后迎,撞得墙皮跟着响;她那两条胳膊撑着,肩背那条线绷得一条一条。
她身上有汗味,不难闻,是那种练了一整天、洗过又出了一层的汗味;她背上的汗汇成一道,从天灵盖一直流到腰上。
她这副身子跟这栋楼里另外两个女人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两个人身上是软的,是熟的,你抱着能沉进去;她是紧的,硬的,你抓着她腰的时候摸到的是肌肉,撞上去的时候弹回来。她今天是憋着一股劲在撞,撞得比我还狠。
今天,她没数呼吸。
韩蕾今天一个字都没数。她开始出声以后就再没停过,一开始只是喘,后来那些气音连成串,往上拐、往下坠;她的一只手离开墙,反手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往里按。
「别停。」她说。
到中段她已经贴在墙上,两条腿在抖。我一只手从她腰上绕过去,把她整个人往回带了半寸,让角度正中下去——她那一声叫得又长又响,撞在墙上,一下出不来。
我把她转过来,抱着她往床边走了两步,一起倒在床上。
她仰面躺着,两条腿缠在我腰上,脚跟蹬着床单;我压下去重新进的时候她「啊」了一声,那两个胳膊立刻盘上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后颈的头发里。
她不再撑了。
她整个人往下塌,脖子往后仰,眼睛闭着,嘴张开;她的声音慢慢从那种压着的气音变成敞开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亮。她大概已经忘了自己在哪儿——她八年练出来的那点控制全没了,今天压力全撒在这张床上。
(她叫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这道墙是空的。这面墙的外面就是602的客厅,而今天陈志强在家。)
我往里顶得越深,她叫得越没有顾忌;她手指头抓着我的背,抓出几道印子;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绷直了,两条腿绞紧,里面一阵一阵地咬,咬得我也舒服地叫了出来。
她松开以后我还没停,又顶了一阵。
最后那几下我压着她的腰往最深处顶,一滴都没漏出来。
完事以后她躺着没动,胸口一起一伏;她那只手还搭在我背上。她过了半分钟,才慢慢地开口。
「你这儿墙隔音么。」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松下来了,可是她心里是有数的——她刚才叫成什么样,她自己知道。)
「我跟602之间是空心的。」我说。
她愣了一下。
那两秒里她一动不动。然后她慢慢地坐起来,把那件背心捡起来套上,套到一半动作停住,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笑:不是害臊,也不是生气,是那种「行吧,都过去了」的笑。
「你不早说。」她说。
「你也没问啊。哈哈」
「我今天要是知道,我就忍着点了。」她把背心拉下来,从床上捡起那件连帽衫往肩上一披,「不过忍不忍都一样,反正我今天烦。不过今天你干的我真爽。」
她走到客厅里穿鞋,没解鞋带,两只脚往鞋里一蹬;她伸手在椅子背上把外套的帽子理了理。
「房东。」
「嗯?」
「我明天还要去跟他们谈。」她说,「要是再谈不下来,我就自己出来单干——找个能铺垫子的地方,我手里有二十来个会员。」
「你要地方,我这楼上天台能用。」
她看了我一眼。
「我记着了。」她说,「租钱我照给。」
我开玩笑说「你可以用“其他的”来付~」
「呸!~」
她抬手在我肩膀上推了一把,转身去门口穿鞋。她穿鞋的时候背对着我,耳根那一片红了一点——她这个人练了八年,什么都能控,就这一样控不住。
「走了。」她说。
门带得很轻。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下楼扔垃圾。
楼道里陈志强正拎着两袋垃圾往上走——他跑完一趟城郊刚回来,脸上的灰还没洗。他看见我,站住了。
他看了我两秒。
那两秒不长,可他把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然后他把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里,笑了。
「兄弟。」他说,「你这晚上动静挺大。」
我没接话。
「我媳妇睡觉轻。」他说,「昨天晚上起来两回,还问我是 ...... 剩余部分请访问 春满四合院 登录后浏览完整版
其余内容请点击查看完整版: 【我是一个房东】(90-100完)作者:尿尿呲大哥【字数:34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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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nvovamd
发表于 2026-10-8 20: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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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未完待续啊,在哪里继续看 .
pito
发表于 2026-10-9 07:3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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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nvovamd 发表于 2026-10-8 20:07
好看,未完待续啊,在哪里继续看
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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