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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入潜无声】(19)作者: 15533431031【字数:28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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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发表于 2026-10-14 10:2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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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入潜无声】(19)作者: 15533431031【字数:28330】
【绿入潜无声】(19)

作者: 15533431031

第十九章 生客

礼拜一夜里,林屿在学校,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毛巾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半张脸。那个软件是她两个礼拜前装上的,图标做得跟一个记账软件差不多,灰扑扑的,夹在一堆备课用的东西中间,谁也不会多看一眼。里头没有真名,没有照片,头像是一块纯色,名字是系统随手给的一串字。她点开那个对话框,往上一划,跟这个人已经聊了好几晚了。

他说自己四十出头,做工程的,常年跑工地,这阵子在城东一个项目上。他说话不油,不问她长什么样,不问她多大,也不一上来就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得干干脆脆,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头一晚她问他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他说老婆走了好几年,不想再找,也不想去那种地方花钱,就想有个人,说好了来,说好了走,谁也不欠谁。第二晚她故意说了几句难听的,试他会不会恼,他没恼,只回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就别约"。第三晚她问他嘴严不严,他说干工程的,什么图纸都见过,看过的东西从来不往外说。

她一句一句地试,他一句一句地接,每一句都落得稳稳当当。窗外对面那栋楼上,还亮着的窗户已经没几格了,再远处那条高架上的车灯稀稀拉拉,隔好一阵才有一串慢慢地滑过去。

今晚是她先开的口。

那趟早高峰的车,她坐过两回了。头一回身后那只手是朱有福的,第二回是老周的,两回都是熟人,都是她认得的手,下了车各回各的地方,第二天还得在教室里、在巷子里碰面。这一回她想要一个谁都不认得的人,上了车是谁都不知道,下了车也不用知道。规矩得她来定,一条都不能少。

她把手机往上托了托,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想了一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她打得很慢,打一条,发一条,跟她写教案的时候一个样,一条一条地往下列。

"礼拜二早高峰,往大学城站去的那一趟,最后一节车厢,你在大学城站前头那几站里挑一站上来。"

"我穿米色风衣,里头是一身黑,裙子很短,你凭这个认我。"

"跳蛋我自己先塞好,遥控器上车以后交给你,到时候拿着它,想怎么推就怎么推。"

"你可以摸,也可以插进来,但是必须戴套,不戴套你就别碰我。"

"我拍你手背两下,你就停,什么都停。"

她打到这里,停了一停,又补了一条:"实在不行了,我说下课,你就松手走人。"

最后一条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被子上,屏幕朝下,闷着那一小块光。她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吸顶灯,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耳朵。楼下有辆电动车被风吹倒了,报警器呜哇呜哇地叫了一阵,又停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翻过来,屏幕上就一个字。

"好。"

她看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那块悬着的地方往下落了落,又没落到底。她往上翻,把自己打的那几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一条一条地对,像在批一份交上来的作业,看哪一条漏了,哪一条写得还不够死,对完了,没找出毛病。

过了一阵,对话框里又跳出来一条。他说,套子他想带一种特别的,问她行不行。紧跟着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一只小方盒子的包装,黑底,印着几行字,正中间那一行最大:"软刺情趣避孕套"。旁边配着一张放大的图,套子薄得透亮,几乎看不出是一层东西。套身上密密地布满一层很短的软刺,不是那种一根一根支棱着的长刺,是短短的、圆头的小凸起,一颗挨着一颗,像一层细细的绒,又像什么东西的舌头上那一层小肉粒。

她把照片点开,拿两根手指头把它撑大,一直撑到那些小刺一颗一颗地铺满了屏幕。她盯着那些刺排列的样子,看它们的圆头,看它们挨得有多密。她想象不出那东西到了身子里头是什么滋味。她见过老周根上那一圈疤,见过冯建华那一串疤包,那些都是长在肉上的,她知道是什么样子;这个不一样,这个是一整层,从头到根,密密麻麻,每一颗都要刮过去。

她的腿在被子底下慢慢地并紧了。

对话框里那一行字还在等她,他没催,也没再发别的。她把照片缩回去,又点开,又缩回去,大拇指在输入框上头悬着,过了很久,屏幕自己都暗了一回,她又把它按亮。

她打了一个字。"行。"

发出去以后,她没马上关掉,就那么看着那个字,看着它孤零零地待在对话框的最底下,后头跟着一个小小的"已读"。直到头发上的水滴下来,落在玻璃面上,把那个字洇得一晃,她才拿拇指抹了一下,按灭了手机。

屋里一下子黑了。窗帘缝外头,远处城东那一片没有灯,黑沉沉的,只有几座塔吊顶上的红灯一明一灭,在夜里悬着,一动不动。

* * *

礼拜二早上,天还没大亮,她就起来了。

厨房里那盏小灯照着灶台,热水壶里是昨晚烧开放凉的水,她倒了半杯,喝下去凉得牙根一紧。壶边那只抽屉拉开,说明书底下压着那板短效避孕药,她抠出一粒,搁在舌头上,就着剩下那半杯凉白开咽了下去。今天那人说好了戴套,可这一粒她还是照吃,早就吃成了习惯,跟早上刷牙一样,不吃反倒心里不踏实。她把药板压回去,推严了。

衣裳是昨晚就挑好、搭在椅背上的。贴身是一件黑色的无钢圈胸罩,薄薄两片软杯,兜着,不托,也不挤。外头套一件黑色的薄高领打底衫,料子细,贴着身子往下走,领口一直包到下巴底下,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底下是一条很短的黑色包臀裙,弹力的,紧紧地箍着屁股,下摆只到大腿根往下一点,她弯腰穿鞋的时候得拿一只手按着后头。腿上是黑色的连裤丝袜,薄,透着腿上的白,裆那里开着一道口,她没穿内裤,那道口就直接敞着她自己。最外头是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到膝盖,腰带一系,什么都看不见了,跟哪个早上赶地铁去上班的女人都一个样。

那颗粉色的跳蛋,她是在卫生间里自己塞进去的。她一只脚踩着马桶盖,一只手扒开,一只手捏着它往里送,它凉凉的,光溜溜的,滑进去以后卡在里头不深不浅的地方,那根细细的尾绳从开档那道口里垂出来一截,贴着她的大腿内侧。遥控器她揣进了风衣右边的口袋里,手一伸进去就能攥住。

她站在玄关那面镜子跟前看了一眼。里头的女人系着米色风衣,领子立着,头发挽起来,脸上化了淡妆,看着规规矩矩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裙子底下什么都没有,身子里塞着一颗东西,口袋里揣着它的遥控器,一会儿要交到一个她从没见过面的男人手里。

她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她的鞋跟敲亮了,一层一层地往下亮。窗外头,天边那一溜楼顶刚刚泛起一层灰白,远处的高架上已经有了早班的车,前后的灯连成一线,往城里慢慢地爬。

地铁站里人挤人。她刷卡进站,顺着人流往下走,没去她平常站的那个门,一直往站台尽头去,到了最后一节车厢的位置上才站住。她每走一步,身子里那颗东西就跟着轻轻一滚,尾绳在大腿内侧蹭一下,痒丝丝的。

车来了,门一开,人往里涌,她被挤了进去,退到靠近车尾那扇窗户底下,伸手抓住了头顶的吊环。车厢里一股早上的味道,豆浆的甜,包子的油,谁身上的劣质香水,混着暖风机吹出来的热气,闷闷的。前头一个小伙子戴着耳机低头刷视频,旁边一个大姐拎着保温饭盒打瞌睡,没人看她。

过了一站,又过了一站,每到一站门一开,她的后背就绷一下。

那人是在她后头第二站上来的。门开的时候又涌进来一大批,挤得她往前一晃,她觉出身后有个人贴了上来,不高不矮,肩膀很宽,一件深色的旧棉服,带着一股外头的冷气和一点烟味。他的鼻息落在她挽起来的头发上,她闻得到自己发根里那股洗发水的淡香被他一口一口吸了过去。那个人站定了,没马上动,过了一会儿,一只手在她风衣后腰那根腰带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在认。

她跟他说过,米色风衣,里头一身黑,裙子很短,他凭这个就认得出来。

她没回头,也不敢回头。她的手在风衣口袋里攥着那个小东西,攥得手心出了一层汗,攥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把手抽出来,垂到身侧,往后伸。她的手背碰到了他的手,粗,硬,一层老茧,指节很大,是一双干过活的手。她把遥控器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合上了,连着她的指头一起,握了一下,才松开。

她把手收回来,重新抓住了吊环。车窗外头是隧道,黑漆漆的,一道一道的灯管从窗外往后掠,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面孔,后头半截是他的肩膀,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她想,这个人她从来没见过,下了车,她也不会再见他。

车开出去没多远,她身子里那颗东西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是最底下那一档,一圈一圈地往外漾,她的腿根跟着一麻。她攥着吊环的手紧了一下,没动,脸朝着车窗,看着玻璃上自己那张脸。身后那个人也没动,他就那么站着,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有贴着她后背的那片胸口一起一伏,比刚才重了一点。

那股震劲停了。隔了一会儿,又来了,还是那一档,这一回没停,一直震着。她咬了咬嘴唇。

过了一站,门开门关,又挤上来一批人,她被挤得往后一靠,后背整个贴进了他怀里。就在这个时候,那颗东西猛地一跳,换了第二档,嗡嗡的劲儿一下子冲了,不是漾,是一下一下地往外撞,全打在她里头那块软肉上。她的膝盖一软,赶紧把吊环攥死了,两条腿在风衣底下并紧,又不敢并得太紧,一并紧那颗东西就被夹得更实,震得更凶。

她的腿开始打颤。是从膝盖窝那儿起的,一下一下地抖,顺着大腿一直传到腿根,那里已经湿了,开档那道口里没有一点遮挡,水顺着她的缝渗出来,沾湿了尾绳,又沾湿了丝袜裆口那一圈边。她低下头,把下巴埋进风衣的领子里,喉咙里有一口气憋着,不敢往外放。

他的手从风衣底下伸进来了。

是从后头,从风衣的开衩那里,那只粗糙的手贴着她的大腿后侧往上走,隔着那层薄丝袜,掌心的老茧刮着丝,沙沙的,很轻,被车厢里的嘈杂声盖住了,只有她听得见。那只手走到包臀裙的下摆底下,停了一停,把那截紧紧箍着的裙边往上推到她屁股上,然后往前一探,摸到了开档那块。

他的指头碰到了她光着的肉。

他停住了,像是没想到那里什么都没有,连那道口都已经湿透了。过了一会儿,那根指头才慢慢地动起来,沿着开档的那圈边描了一圈,描过湿漉漉的丝袜边,描过她的腿根,然后往里,贴着她的缝,从后往前,轻轻地刮了一下。

她攥着吊环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收紧了。

他的指头找到了那根尾绳,捏住,往外轻轻扯了一下,那颗东西在她身子里往外一挪,又被她里头一吸,缩了回去。他又扯,又松,扯一下,那颗东西就在她穴口里头撞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脸烧起来了,烧得发烫,她看着车窗上映出来的自己,红得厉害,嘴唇抿着,眼睛湿湿的,旁边那个刷视频的小伙子还低着头,耳机里漏出来一点笑声。

他口袋里那只手又推了一档。

到了第三档,那颗东西在她身子里疯了一样地震,嗡嗡声隔着她的肉都快透出来了,她咬住嘴唇,咬得生疼,腿抖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往后靠在他身上,全靠他胸口顶着。他的指头还在外头刮着她的缝,连顶上那颗小肉粒一起,每刮一下,她里头就跟着那颗跳蛋一起抽一下。车晃了一下,往一个弯道上拐,满车厢的人一起往一边歪,她也跟着歪,他的指头就在那一歪里重重地按在了那颗肉粒上,她喉咙里差点漏出声来,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车厢里的报站声响了,说前方到站,她没听清是哪一站。门开了,冷风从门口灌进来,一批人下去,一批人上来,挤来挤去,没有一个人往她这边看。

又过了一站,车厢里的广播说,再有三站就到大学城了。

身后那个人的手从她腿中间抽了出去。她听见一点很轻的窸窣声,是什么东西被撕开了,压在车轮轧过铁轨的哐当声底下,接着是拉链往下拉的声音,一齿一齿的,很慢。她的后背一下子僵了。她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口袋里那只手把档位往下拨了,拨回最底下那一档,那颗东西在她身子里只剩一点细细的震,像是在等。

他的两只手扶住了她的胯骨,隔着风衣,往后轻轻一带。

她顺着那股劲,攥着吊环的手没松,先把右脚往前挪了半步,踩稳了,左脚往外撇开一点,两条腿岔开了一道缝,然后腰往下一沉,屁股往后一送,贴进了他的怀里。他在她身后也往下一蹲,膝盖顶着她的膝盖窝,把自己矮下去一截,一只手从风衣的开衩底下伸进来,把她那条包臀裙的下摆又往上推了推,另一只手扶着他那根东西,从后头抵了上来。

她先觉出来的是那层套子。凉的,滑的,薄得几乎觉不出隔着东西,像是一层抹上去的水,底下就是他那根东西的烫。可是在那层薄薄的滑底下,还有别的,是一层细细密密的小疙瘩,软软的,一颗挨着一颗,贴着她的穴口,刚一碰上去,就像是有无数个小舌尖同时舔了她一下。

她的腰一抖。他没停,龟头顶开她的穴口,往里送。

那一层软刺跟着他一起进来了。一圈一圈的,从她的穴口往里刮,碾过入口那一圈最紧的肉,碾过里头一道一道的褶。每往里送一点,就有一圈小刺从她的肉上碾过去,不疼,是一种又痒又麻、她从来没碰过的滋味,从被刮过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往外渗,一直漫到小肚子里,漫到腿根上。他往里送到一半,龟头抵住了那颗跳蛋,把它往深处推了推,那颗东西在最里头细细地震着,他的软刺在外头那一截里刮着,两样东西搅在一块儿,她的手指头死死抠住吊环,指节都白了。

他开始动了。

动得很小,车厢里挤成这样,他没法大开大合,就是往外抽一点,再往里顶一点,一下一下的,小小的行程,像是在原地蹭。可就是这么小的一下,那一圈软刺就从她的肉上刮过去一回,抽出去的时候倒着刮,顶进来的时候顺着刮,一来一回,那些小疙瘩就在她身子里来回地碾。她咬着嘴唇,喉咙里憋着气,憋得胸口发胀,那股痒和麻越积越厚,越刮越深,好像那些小刺不光是刮在肉上,是刮进了肉里头,刮到了她自己都摸不到的地方。

车厢晃了一下,那个打瞌睡的大姐脑袋一点,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又闭上了。

黑漆漆的窗外忽然白了,车钻出地底,上了高架,太阳斜斜地从东边扑进来,落在她攥着吊环的手上,落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外头是一片一片灰扑扑的屋顶,上头立着水箱,挂着晾衣绳,再远处那几栋新盖的高楼玻璃幕墙反着光,白晃晃的,一直晃到天边。

他顶得深了一点,还是那么小的行程,只是每一下都往里多送了一截。那层软刺这回刮到了更深的地方,刮到了她里头靠前的那一面,那一块平常碰都碰不到,这会儿被一颗一颗的小疙瘩来回地碾。她的小肚子一阵一阵地发酸,那股酸里头又夹着一股痒,叫她想往后坐,又想往前躲,可前头是人,后头是他,她哪儿都躲不了,只能站在那里,让他一下一下地刮。

她先到了。那股痒和麻在她身子里攒了一路,攒到这会儿,忽然就满了。她的小肚子一紧。脚尖在鞋里踮起来。吊环被她攥得往下一坠。她咬住了下嘴唇。窗外那一大片屋顶一排一排地往后退,远处一座跨江大桥的拉索在太阳底下白亮亮地立着,桥下的江面泛着一层碎金,一直铺到对岸那一溜看不清的楼群脚下。她里头一下一下地往里收,把他那根东西连着那层软刺一起绞住了,每绞一下,那些小疙瘩就往她肉里多陷一分,她浑身都在抖,膝盖跟着发软,往后一靠,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全凭他胸口撑着才没往下滑。她没出声。嘴唇咬得发白。鼻子里一下一下地喷着气。眼前那片太阳晃成了一片白。远处江边那一排高楼的玻璃幕墙一面接一面地亮起来,亮光顺着楼身一路往上,到了楼顶,就散进了一层淡淡的晨雾里。她的鼻息全喷在风衣竖起来的领子里,热乎乎的。

她刚软下来,他就到了。

他扶着她胯骨的两只手猛地一收,掐进了她的肉里。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喘气一下比一下粗。那根东西在里头又胀了一圈。他的腰往前死死一顶。窗外那片楼群灰蒙蒙地立在灰蓝的天底下,楼顶上一根避雷针细细地戳着,像是一根没点着的火柴。

他射了。她觉出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一跳。紧跟着又是一跳。烫意隔着那层薄套透过来。套尖一下子鼓胀起来。他抵着不动。远远的高架另一头,一列对开的车正迎面驶过来,两列车擦身而过的那一下,窗外一整片光猛地一闪,又被甩到了身后。她觉出那一股一股的热全兜在那层薄薄的东西里,兜在她最深的地方,一胀一胀的,贴着她里头那块肉。他射了好几股,一股比一股慢,每射一股,那层软刺就跟着那根东西在她里头轻轻一颤,刮她一下,刮得她刚落下去的那口气又提起来。

他慢慢地松了劲。那根东西还在她身子里,没拔出来,套尖鼓着,沉甸甸地顶着她最里头,她觉得出那一小包热,被那层薄套隔着,没有一点漏进来,可就是那样隔着,也烫得她里头一阵一阵地缩。他扶着她胯骨的手松开了,留下几个指印,隔着风衣她看不见,只觉得那几块肉还在发胀。她的丝袜裆口那一圈全湿了,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爬,到了膝盖窝里就凉了。那颗跳蛋还卡在最深处,只剩最底下那一档细细地震着,跟他那一小包热挤在一块儿。

车厢里的广播响了。"下一站,大学城,请在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那个女声平平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又用英文念了一遍。前头那个小伙子把手机揣进兜里,摘下一只耳机,旁边那个大姐拎起了保温饭盒。她靠在那个人怀里,还是没回头,窗外的太阳晃得她睁不开眼睛,高架底下那条大马路上的车流一溜一溜地往前挪,车顶上反着光,一闪一闪的。她把那口憋了一路的气慢慢地吐出来,吐在风衣领子里,领口湿了一小块。

车开始减速了。她身子里那一点细细的震忽然停了,是他把跳蛋关了。

他慢慢地从她身子里退出去。那层软刺最后又倒着刮了她一遍,从里到外,一圈一圈地退出来,到了穴口的时候,她里头还是忍不住一缩,像是不肯放。他退干净了,她听见身后又是一点窸窣声,很轻,大概是他把那只套子摘下来,打了个结,揣进了哪个兜里,接着是拉链往上拉的声音。身后飘过来一丝生腥,很淡,一下子就散在车厢的暖气里了。他替她把那截推到屁股上的裙边往下拽平了,风衣的下摆也替她理了理,盖严实了。

然后他的手伸进了她风衣右边的口袋,把一样东西放了进去,又抽了出来。她不用摸也知道那是遥控器,带着他手心里的温度,沉沉地坠在兜底。

车停了,门开了。广播里又念了一遍大学城,人潮一下子往门口涌,她被推着往前走,脚底下发软,一步一步跟着人走出了车厢。她没回头。下了车,她往左拐,往出站口那边去,余光里那件深色的旧棉服往右边去了,往换乘的通道那头,几步就淹进了人堆里,再也找不着了。两个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扶梯口那边灌过来一股穿堂风,直往风衣下摆里钻,一直灌到那条短裙底下,那里光着,湿着,被风一吹,凉得她两条腿并紧了。她跟着人潮上了电梯,前后左右都是赶着上班上课的人,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在打电话,有人低头看手机,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刚才那几站,那节车厢里谁都没碰过她,谁也没看出来,挨着她站了一路的那个小伙子,大概到现在还在想他刚才看的那个视频。

出了站,大学城那条宽宽的马路上,早上的太阳把路边那排光秃秃的梧桐照得发白,早来上班的教职工三三两两地往校门里走,自行车铃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她低着头走进校门,没去办公室,直接进了教学楼一楼的女卫生间,拐进最里头那一格,插上门。

她撩起风衣,把包臀裙往上一推,一只脚踩着隔板边上的水管,伸手到腿中间,摸到了那根湿透的尾绳。她捏住,轻轻往外一拉,那颗东西在她身子里滑了一下,裹着一股温热的水,从开档那道口里滑了出来,落在她手心里,粉色的壳子湿淋淋的,还是热的。一股甜腥气从她手心里冒上来,她把脸偏开了。她拿纸把它擦干净,包好,塞进包的夹层里,又抽了几张纸,把腿根那一片擦了一遍,没擦干净,丝袜的裆口那一圈还是湿的,凉凉地贴着她的肉。

她在那一格里站了一会儿,等腿不抖了,才把裙子拉下来,把风衣系好。隔板外头有人在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窗外那条马路上一辆公交车进了站,报站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飘进来。她推开门出去,在洗手池跟前洗了手,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两颊的红还没退干净。

* * *

那滋味一整天都没散。

上午两节课,她站在讲台上,讲着讲着就走了神,粉笔在黑板上停住,半天落不下去。下午开教研会,她坐在长桌的最边上,两条腿在桌子底下并着,旁边的同事说着什么,她点头,一句也没听进去。腿只要一夹,里头那块被刮过的地方就跟着一跳,那一圈一圈的软刺好像还在里面,还在一颗一颗地碾,痒丝丝的,麻酥酥的,从穴口一直麻到小肚子里。她往椅背上一靠,那股麻又往下沉了沉,坠到腿根,叫她坐立不安,只好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等它慢慢地凉。

夜里她洗完澡,早早地上了床,关了大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台灯。被窝里暖烘烘的,她侧躺着,两条腿蜷起来,膝盖并着,没一会儿就又想起早上那节车厢,想起那层薄得像水一样的套子,和那底下一颗挨一颗的小疙瘩。阳台外头起了风,晾衣杆上空着的几只衣架被吹得一下一下地磕着铁栏杆,叮叮的,响一阵,停一阵。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购物软件。

搜索框里,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最后打的是"软刺",后头跟着"螺纹",再后头跟着那几个她平常说不出口的字。手指头在搜索键上停了一下,按了下去。

页面上一下子铺满了。一款一款,粉的,紫的,肉色的,透明的,一根一根竖在白底子上,旁边配着一行一行的字,什么"仿真""静音""加温""多频"。她一点一点地往下划,看到一款身上带着刺的,就点进去,拿两根手指头把图撑大,撑到那些刺铺满了屏幕。有的刺长,一根一根支棱着,看着就扎人,她看一眼就退出来了。有的是螺纹,一圈一圈地绕着往上走,像拧紧的螺丝。有的是一层细细的小疙瘩,圆头的,密密地排着,她盯着那一款看了很久,看那些疙瘩的大小,看它们挨得有多密,看它从头到根是怎么一圈一圈铺下来的。

她又点开了评价。一条一条往下翻,有人说刺软,不扎,有人说螺纹那一段最要命,有人说开了最高那一档,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翻着翻着,脸烧起来,耳朵根发烫,可手指头没停,一直翻到最底下。她又回去看那一款的尺寸,看那几行字,在心里拿它跟老周的比,跟冯建华的比,心里有了数,脸更烫了。

窗帘没拉严,楼下路灯的光漏进来一条,斜斜地搭在衣柜门上。远处不知道哪栋楼顶的霓虹广告牌还亮着,红光一明一暗,隔着那道缝,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淡淡的、一跳一跳的影子。

她挑中了一款,是肉色的,从头到根铺着一层圆头的小软刺,中间夹着几圈螺纹,评价里说刺很短,很软,刮着不疼。她点了加入购物车,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小小的对勾。

她又点开了购物车。那一款孤零零地躺在里头,底下一个红红的"结算"。她的大拇指挪过去,停在那两个字上头,没按下去。她就这么停着,看着那张小小的图片,看着那一层小疙瘩,拇指悬在半空,悬得发酸。

过了很久,她把手机扣在了枕头边上,屏幕朝下。她没下单,那一款也没删,就那么搁在购物车里。她翻了个身,关了台灯,屋里黑下来,两条腿在被窝里慢慢地夹紧了。

* * *

老周的微信是礼拜天夜里来的头一条,"这礼拜来不来",就那么几个字,后头连个问号都没打。她看见了,没回。礼拜一中午又来一条,问她天冷了,腰上那块老毛病犯没犯,要是犯了就过来,他给她扎两针。她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扣了一下午,也没回。礼拜二夜里,第三条来了,比前两条都长,说他新进了一样东西,说药柜里给她留着一瓶好药油,说周三夜里他不关门,就那么等着。

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头在屏幕上悬着,打了一个"这"字,删了,重新打了一行:"周三去。"

发出去以后,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礼拜三夜里出门的时候,她站在玄关换鞋,换了一只,停了好一会儿,才换另一只。一路上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往前走,心里头那点东西翻来覆去地拱,到后来,她才给它找了个名字:像是欠了他一回。他那双手给她揉过多少回腰,她心里有数。这一趟去,就当是还。这么一想,她脚底下快了些,可那点东西还是硌在胸口里,硌着,没咽下去。

礼拜三夜里,后巷里风大。

巷口那盏路灯底下,卖麻辣烫的推车没出摊,只剩地上一摊油渍,被灯照得发亮。麻将馆的门帘撩着,里头烟雾腾腾,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一阵一阵地往外涌,有人扯着嗓子喊"碰"。守仁堂的卷帘门照旧拉到离地一尺来高,底下那道缝里漏出一线黄光,铺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

她拿指节在铁皮上叩了两下。铁皮哗啦啦卷到齐腰高,她弯腰进去,铁皮又在她背后落回地面。

里屋那股味道扑面而来,药油的辣,艾草的焦,台灯的罩子扳向推拿床,照着那条白底蓝格子的床单,后墙那幅碎花帘子中间还留着一道缝。靠墙那一排药柜立到房梁底下,铜拉手被灯照得一闪一闪。

周守仁往炉子那边去,弯腰拨了拨火,背对着她,忽然开了口:"来之前我吃了一粒药。"他停了停,火钳子在炉膛里磕了一下,"就是那种……能多撑一会儿的。你要是不乐意,今天就光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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