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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背德】(8-9)作者:饮酒难醉【字数:26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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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发表于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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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背德】(8-9)作者:饮酒难醉【字数:26025】
【母亲的背德】(8-9)

作者:饮酒难醉

第8章

我在屋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高了,蝉声从院子外头那棵老槐树上传来,一阵接一阵,叫得人脑仁疼。我坐在床沿,看着水泥地面发愣。我的目光顺着那些裂缝爬过去,又爬回来,反反复复,脑子里却全是别的画面。

叶大山那句话像一颗生锈的钉子,扎进我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十七年前你考上重点大学的时候,我不也把那时候攒下的钱全给了你吗?”

十七年前。我还没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母亲十八岁,刚考上大学,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清瘦少女。叶大山二十五,还没娶媳妇,整天泡在田里,皮肤晒成酱色。

那时候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是县城中学的尖子生,将来要飞出山窝窝的金凤凰;一个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一辈子没离开过这片稻田。

她们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可叶大山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不像是堂兄资助堂妹读书的那种理所当然。他说“给”这个字的时候,带着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像是把自己的命根子都挖出来递过去了,不光是兜里那几个钱。

我使劲搓了搓脸,可那些画面根本赶不走——母亲她躺在我屋里的蓝白格子的床单上,大腿内侧被大山伯射得满是白浊的精液,为大山伯和我的母亲的激烈性爱伴奏地,是我收音机里那首没完没了的钢琴曲,叮叮咚咚的,一直在我耳朵里转。

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外公那的锄头靠在墙根,外婆晾的粗布衣裳在微风里轻轻晃荡。

转过身,我坐在书桌旁,瞧着我那个铁皮盒子发呆。

盒盖上贴的奥特曼贴纸已经褪成了浅黄色,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这是母亲以前寄零食用的盒子——那时候我还叫她“姑妈”,每次她寄东西来,外婆都会说“你姑妈又给你寄好吃的了”。我舍不得扔那些盒子,攒了好几个,后来只留下这一个,把最要紧的东西都装进去。

里面有三张她寄来的明信片,都是风景的,一张是临州的西湖,一张是长城,还有一张不知道是哪座山。背面写着“好好学习”“听外婆的话”之类的短话,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印刷上去的。

还有我攒的八十七块五毛钱,折成小方块,用橡皮筋箍着,上面压着几封女同学塞给我的信,信封上画着爱心,我从没拆过,一直压在盒子最底下,像埋在地里的种子。

窗外传来外婆在厨房里的动静,咣当咣当地,像在敲锣。外公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一切如常,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太阳照常升起来,鸡照常叫,炊烟照常从烟囱里冒出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翻开桌上六年级下册的语文课本,随便翻到一页,课文标题是《匆匆》——“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

字一个一个从我眼前飘过去,我读了五行,一个意思都没抓住。脑子里还是那个问题,像夏天的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嗡地转:十七年前,母亲叶婉荷究竟和大山伯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可越是压着不让它长,它越要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我甚至开始在脑子里拼凑画面——十八岁的母亲,瘦瘦的,清清冷冷的,穿着那个年代的校服,坐在教室里看书,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二十五岁的叶大山,黝黑,沉默,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裤腿上沾着泥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他们怎么会有交集?怎么会……发展成那种肉体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根鱼刺,卡在我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屋里的房门突然“吱呀”地一声被推开。

我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把课本合上,差点把桌上的铁皮盒子带翻。

母亲站在门口,端着一盆清水,肩上搭着块的干净抹布。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像两弯浅浅的月牙。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鬓角的碎发还有些微湿,大概刚洗过脸,水珠还没完全擦干。脸上的神色比早上挨大山伯肏的那会儿缓过来不少,眼眶边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红晕,像被揉皱后又抚平的宣纸,不仔细看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她见我坐在屋里,也愣了一下,像是惊讶,又像是被撞破心事后的闪躲,但很快,那点波动就被她压了下去,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

“晓航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又出去了。”母亲掂量着说。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冷战。从她逼我给郑卫东道歉那天晚上开始,我就不怎么跟她说话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溜出门,午饭不回来吃,晚饭才勉强回来吃几口,我和她在饭桌上各吃各的,互不理会。

我干巴巴的说,“我刚回来。”

她见我没有多说什么,“哦”了一声,走进来,把水盆轻轻放在桌边,弯腰拧了抹布,从靠门的这边擦起,一下一下,沿着木纹的方向。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抹布擦过桌面时发出的沙沙声。

“你早上几点起来的?我都没听见你动静。”她一边擦一边问,语气像是随口闲聊,但那种“随口”太过刻意,让我清楚她不过是心虚,害怕我看见了她和大山伯今天清晨在我屋里做爱的蛛丝马迹。

我心里叹了口气,我明明偷窥到了一切,却还是得在母亲叶婉荷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保全她大人的颜面

“六点多吧。帮姐倒了趟垃圾。”我说。

“倒垃圾?去哪儿倒的?”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村尾那个垃圾集中点。”

她“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擦完桌面,又弯下腰去擦桌腿。弯腰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乳沟,我赶紧把视线移开。

“那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她问。声音还是那种随意的调子,像在聊天气,但她擦桌腿的手明显慢了下来,“我好像听见你屋里收音机开着,怕吵着你姐复习。”

我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听见。我回来的时候收音机没开啊。”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她直起腰,把抹布对折了一下,“早上我过来想帮你收拾一下屋子,顺手关了收音机的。你那个铁皮盒子里装的什么?我看你老藏着掖着的。”她背对着我说。

“没什么,就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她笑了一下,没回头。那笑声很轻,像夏风吹过檐铃,“是不是女孩子写给你的信?”

我脸上一热,说,“没有!”

她转身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那种笑不张扬,不热烈,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像新月爬上树梢。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我的母亲,倒像是一个比我大了几岁的姐姐,正拿着我藏在枕头底下的秘密,笑着等我招供,几天来我和母亲的冷战气氛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一些。

“有也没关系,”母亲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这个年纪也正常。”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有收到过情书吗?有没有交过男朋友?”

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母亲愣了一下,稍微想了想,才说,“哪有功夫交男朋友。情书倒是收过几封。”她语气里带着遥远的怀念,“那时候班上男生写情书,都爱抄汪国真的诗,‘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

“那你回了吗?”我问。

“没回。那时候一心只想考大学,哪有工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犹豫了一下。另一个问题卡在我的喉咙里,可母亲那双眼睛清亮晶晶的,像一汪浅水,能映出人影来,我无法问得出口,便换了个问题。

“那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有啊。”她把抹布放进水盆里搓了搓,拧干,“一个女生,叫林秀芝,我俩同桌三年。她后来考了师范,现在在县城教书。前两年还通过信,后来慢慢就断了联系。”

我“哦”了一声,没再接话。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叶大山。但我不敢提这个名字,一旦提了,就等于告诉她,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那扇门,就彻底打开了。

她擦完墙裙,又把抹布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拧干,搭在水盆边沿,像挂一面投降的小旗。然后直起腰,上下打量了一下窗户,大概觉得满意了,便端着水盆走到桌边放下,在我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难得有这样闲下来的时候。在城里她忙,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回了乡下也忙,不是做饭就是收拾屋子,要么就是陪外公外婆说话。这会儿她坐在我对面,难得有这么一个空当跟我待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做。

“等你去了临州,我带你去逛逛。”她说,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市中心有个新华书店,四层楼高,什么书都有。旁边还有一家新开的必胜客,你姐最喜欢吃那里的披萨。”

“必胜客是什么?”我问。

“就是快餐店,专门卖披萨意大利面的。”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用铁盘烤一大块面饼,上面有牛肉和酱料什么的,你没吃过,到时候妈带你去尝尝。”

她顿了顿,又说:“临州还有一个很大的公园,叫西湖公园。里面有湖,可以划船。周末天气好的时候,好多人都去那儿散步,湖边种满了柳树,风一吹,柳条就飘起来。”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眼神不是平时那种“姑妈”式的、带着距离感的关心,也不是“叶老师”式的、居高临下的指令。是那种很普通的、一个母亲对儿子说“我们一起去哪儿玩”的语气,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我听着,心里既有些向往,又有些忐忑。那个陌生的城市,有她,有姐姐,还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被称为“家”的地方。四层楼的书店。肯德基。可以划船的公园。这些东西我在电视里见过,但电视里的画面是属于别人的生活。现在她说“带你去”,那些画面忽然就从屏幕上跳了下来,变成了我的。

可我还是怕。

怕那个城市太大,我会迷路,怕城里的学校太严,我跟不上进度,怕同学笑话我的普通话带着一股红薯味儿。最怕的是,到了大城市里,母亲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忙?会不会比现在更没有时间多看我一眼?

她看着我的脸,像是看出了什么。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别怕,晓航。到了那边,慢慢就习惯了。”

她掌心带着檀香皂的味道,淡淡的。我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顺着捋了两下,才收了回去。

我抬起头时,她已经站起来了,端起了水盆。

“走吧,收拾收拾,一会儿该吃早饭了。”

“嗯。”

堂屋里,外公洪亮的嗓音传来,“晓航,婉荷,吃早饭了!”

我站起来,跟在母亲身后走出我的房间。

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的饭菜。番薯粥米粒煮得开花,蒸鸡蛋羹用筷子轻轻一戳,热气便带着蛋香钻进鼻子里。一盘拌了辣椒油的腌萝卜切片,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有一小碟外公自己最喜欢的豆腐乳。

章文宏早坐在桌边呼噜呼噜地喝粥,汤匙舀了一大块鸡蛋羹,囫囵塞进嘴里,他看见我和叶婉荷出来,含含糊糊地招呼了一声,“来了啊。”

章晓薇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碗粥,还没有动筷,礼貌地等着大人落座之后再动筷子。

外公坐在上首,外婆在旁边张罗着添粥,手脚麻利,我等母亲在我对面坐下后,我才跟着坐下来。

外婆夹了一筷子鸡蛋羹放到我碗里,又给我盛了满满一碗粥,说,“多吃点,航娃子,几天没吃早饭午饭了都,瘦得跟猴儿似的,风一吹就倒了。”

章文宏又给自己舀了一勺鸡蛋羹,塞进嘴里嚼着,吧唧吧唧的,像一头心满意足的猪。

外公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亲,目光在我们母子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大概看出了我们之间还有些别扭的气氛,便清了清嗓子,说,“后山那片松林,估摸着落了不少松果。竹林里的小笋也该冒头了。”

他吸了口烟筒,吐出烟雾来,接着说,“婉荷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俩孩子去走走。拾点松果回来引火,挖点小笋尝尝鲜。”

他又看向我和叶婉荷,“你们娘俩也好久没一起出去走走了。”

章文宏立刻摆了摆手,说,“我可不去。大热天的,钻林子,一身汗臭味。我在家歇着,吹吹风扇,多自在。”

外公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懒吧,懒出蛆来。”

我不想驳外公的面子,勉强点了点头,说,“行,外公,我去。”

章晓薇忽然放下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说,“我也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章晓薇她平时闷在家里不爱出门,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基本不出她那间小屋的门,一直在温习功课。今天居然主动提出要出去,着实有些反常。

她解释说,“在家一直闷着,想出去走走。”

外公很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着说了几个“好”字,“好好好,你们都去。让你妈给你们备点干粮。”

母亲看了章晓薇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章文宏又往嘴里塞了口粥,说,“去去去,都去,我一个人在家清静。”只不过没人理他,他的话像一阵风,吹过去就散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外婆叫醒了。洗漱完,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把昨晚剩的米饭炒了蛋炒饭,用铝饭盒装好,又装了一大壶凉茶。炒蛋的香味飘过来,混着葱花的清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格外诱人,勾得我肚子咕咕叫。

我换了一件旧T恤,一条短裤,蹬上解放鞋。母亲和章晓薇也已经换好了衣裳,站在门口等我。

母亲穿一件白色无袖精梳棉背心,那料子薄而贴肤,紧紧裹着她饱满的上围,领口露出一圈天赐的瓷白乳沟弧。外面随意罩着件浅蓝薄绸衬衫,她嫌热,并不系扣子,就这么敞怀穿着。山风一起,母亲丰腴而不失紧致的窈窕身姿便展露无遗,。

下半身是一条水洗蓝的牛仔热裤,裤腿磨得破烂露出毛边白茬,短短的布料紧绷绷地包住两瓣丰盈的臀肉,随着她走动时隐时现出饱满的弧度。

当母亲她弯腰去系白色凉鞋的搭扣时,前襟的衬衫敞开,那件紧身背心下呼之欲出的傲挺乳房便毫无保留地闯入我的眼帘,甚至能看见那处柔软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我心头一跳,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地移开视线。

她头上戴一顶宽檐的草编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在她白皙得近乎发光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衬得正张瓜子脸愈发美艳,全身肌肤是那种历经岁月滋养的乳白,不同于少女那种干瘪的苍白,而是充满了水分和弹性,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透着一股子让人想咬一口的柔腻劲儿。母亲穿这一身清凉的衣裳,非但不显轻浮,反倒有种“乱头粗服皆成图画”的清爽与妩媚。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灰尘,侧过脸对我笑了笑,眼角眉梢风情自现,说,“晓航,我们走吧。”

章晓薇站在她身旁,穿一件宽宽松松的浅灰色无袖T恤,领口安分地收着,下身也是牛仔热裤,却比叶婉荷那条长了两三寸,规规矩矩地盖住了大腿根,戴着棒球帽。她身形单薄,腿虽然长,却还没长开,透着一股子青涩的骨架感,像一株还没抽条的花苞。

叶婉荷和章晓薇母女并肩站着,一大一小,一浓一淡。母亲像是一株正当盛年的牡丹,肆意绽放,带着露水和阳光的味道,章晓薇则像一枝含苞待放的晚香玉,清冷、内敛,把所有的风情都藏在花瓣里。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像是自豪,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占有欲,搅得人心烦意乱。

我们三人各自背着家伙,我扛着那把沉甸甸的短柄锄头,母亲拎着个圆口的竹篮,章晓薇背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午饭和水壶。

从村子后头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进山,走了约莫十分钟,便到了那片松树山林。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踩在一层的海绵地毯上。

松果零零星星地散落在树根下和枯草丛里,有的已经开了鳞片,黑色的松子掉了一地,有的还紧闭着,像一个个缩小版的褐色菠萝。

我蹲下身,捡拾那些完整的松果,随手扔进竹篮里。叶婉荷和章晓薇也在附近散开,低头寻觅着。

“姐,你看这种,”我挑出一个鳞片紧闭、色泽深褐的松果,举到她眼前,“这种是当年的新货,鳞片还没张开,里面的松子还在里头睡着呢。那种张开了的,松子早掉光了,只能拿来引火,没啥大用了。”

章晓薇凑了过来,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接过松果捏了捏,“那怎么分辨,晓航?”

“看颜色,”我把松果塞进她手里,那粗糙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手指,“新鲜的松果颜色深,发褐,摸起来有点潮气,沉甸甸的。老的发灰发白,一捏就碎成渣。”我看着她笨拙地捏着松果,忍不住笑了,“你摸摸看,是不是有股味儿?”

她接过去,捏了捏,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了皱,“有股松脂味,很冲鼻子。”

“对了,姐,”我笑着说,“就是这个味儿,山里的味儿。”

她嘴角一弯,也难得地笑了笑,把松果放进竹篮,弯腰继续寻找。动作虽还有些生疏,但学得极快,不一会儿就捡了七八个完整的。

母亲在不远处慢悠悠地走着,姿态从容,不像是在干农活,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偶尔直起腰,抬手压一压被风吹歪的帽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那件敞开的蓝衬衫随风飘动。

“这边有小笋,”我指着松林边缘一丛矮灌木旁的泥土裂缝,“你看,这土鼓起来了,底下肯定藏着货。”

我蹲下来,用锄头小心地刨开周围的浮土,“挖笋得从边上掏,不能直接往中间抡,不然一锄头下去,笋尖断了,可惜了。”我一边挖一边絮叨,“挖出来之后,得把土填回去,这叫留个念想,明年它还长。”

章晓薇蹲在我身侧,看得极认真,眼镜片上沾了点泥土。她推了推镜架,问,“你怎么懂这么多?”

“外公手把手教的,”我头也不抬,骄傲的说,想起小时候他牵着我在山里转悠的日子,“他以前常带我来,哪棵树上有鸟窝,哪块石头下有药草,他都门儿清。”

她“哦”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把那根嫩黄的小笋从土里完整地挖出来。

山林里静谧极了,只有不知名的鸟雀在枝头啼鸣,和风吹过松涛的沙沙声。阳光像碎金子一样,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还夹杂着几缕不知名野花的淡香,吸一口,沁人心脾。

拾了约莫半个钟头,我直起腰,后脊梁渗出一层薄汗,下意识地朝身后的林子里瞥了一眼。

树影婆娑,除了几棵老松树,什么也没有。

可那股不对劲的直觉却挥之不去。仿佛有一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那感觉很奇怪,不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而是被赤裸裸窥伺的别扭,痒得心烦。我又回头仔细扫视了一圈,除了随风摇晃的枝叶,一无所获。或许真是这段时间神经绷得太紧了。我摇摇头,继续低头拾捡松果。

又过了一会儿,母亲忽然放下竹篮,语气如常地对我说,“晓航,晓薇,你们先拾着,我去那边方便一下。”

她说得云淡风轻,我也就和姐一起“嗯”了一声,没往别处想。

她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被错综的树干吞没。

我和章晓薇继续在林间穿梭。章晓薇捡到一个滚到树根底下的松果,手指刚碰到,又触电般缩了回来,大概是瞅见了什么蠕动的小虫,嫌恶地甩了甩手。

没过多久,母亲回来了我们这边。

她目光躲闪,径直走到竹篮边,弯腰提起篮子,动作有些僵硬地继续拾松果,仿佛只要她做得足够自然,刚才那段时间就不存在。

但我看见了。

她那条浅蓝色牛仔热裤的裤腿上,膝盖往下,赫然沾着好几片枯叶。那不是林间随处可见的、干枯脆硬的黄叶,而是那种生长在潮湿灌木丛里的深绿色叶子,还沾着泥土色泽。

而我清楚地记得,她刚才去的那个方向,全是挺拔的松树,地面干净,根本不长那种灌木。

我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拾松果的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捏着的松果往篮子里扔时好几次都失了准头,只得又慌张地弯腰去捡。

章晓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凑近两步,关心的说,“妈,你没事吧?”

“没事,”母亲勉强微笑着说,“水喝多了点。”

她又胡乱拾了几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将篮子往地上一放,对我晓薇说,“我再过去一方便下,你们在这儿等一会。”

这次她没往刚才那个方向去,而是径直走向坡势更陡的林子深处。那里野草丛生,齐小腿肚高,一看就不好走。

“妈,那边不好走,别去了吧。”我忍不住开口阻拦。

她的脚步顿住,背对着我,只摆了摆手,声音飘忽的说,“没事,我小心点。”

说完,她瘦削的身影便迅速没入那片绿荫里。

我和章晓薇面面相觑。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满是困惑。

“她怎么老是往那边跑?”她说。

“不知道,”我盯着那片死寂的树林,喉咙发干,“可能……那边比较安静,比较好方便吧。”

我们也无心再拾松果了,就站在原地干等。风穿过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静得让人心慌。

这一等,便过去了好几分钟

终于,我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母亲回来了。

来到我们身边时,她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妈,”章晓薇又叫了她一声,“你腿上…怎么了?”

我这才顺着姐的目光看去。在母亲那条牛仔热裤的右腿边,大腿内侧,靠近裤口的地方,赫然印着一道浅红色的指痕。

而且,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两条长腿内八字型地迈步子,像是肚子疼的模样。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下意识地想去拉扯热裤的边缘,遮住那道痕迹。

“没事,”她装作自然的说,“刚才被树枝刮了一下。”

母亲她越是这样说,我我越是没有办法不去在意那些细节。

她今天穿的那件白色无袖背心,左边的肩带不知何时滑落了一小截,松垮地挂在胳膊上,浅蓝色外衫的下摆也被牵动,露出了一小截后腰。那截腰上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靠近脊柱的地方,有一小块皮肤磨破了一点点皮。

“妈,”我再也忍不住了,说,“你腰上…”

“没事!”母亲冷淡地打断了我的言语,“蚊子叮的。”说完,她把竹篮往肩头一提。

章晓薇也看见了我说的地方了,她推了推眼镜,见到我的问话无果之后,她也没有再多嘴。

我想起早上出门前,她在院子里弯腰系鞋带。那时她穿着这条牛仔热裤,白色背心,外面套着这件衬衫。那时候,她的背心肩带服帖地挂在肩上,腰肢纤细干净,什么也没有。

可现在,肩带滑脱了,腰侧和大腿都有有指痕了叶。

我没有办法不去联想起昨天早上,我躲在我自己屋的窗外看到的画面,叶大山粗糙的大手按在她的大腿上用力地捏着,揉着。

手里的锄头柄被我捏得咯吱作响,我忍不住继续问,“妈,你是不是刚刚摔了?”

“没摔,”母亲的说话声平静得可怕,“你管好你自己,多拾点松果,别一天到晚瞎琢磨。”

她语气里带着我无比熟悉的教师威严。像她难得回来青石村里一次批改我作文时,用红笔狠狠划掉错别字,冷冷告诉我“这里不对,全部重写”的那种语气。

章晓薇走过来,小声说,“妈,要不咱们回去吧?你看着,不太舒服。”

“回去?”母亲轻叹,说,“回去做什么?饭还没吃,松果也没拾够。你们两个,一个两个,都这么娇气?”

她话说得重,像老师在教导没有毅力的学生。

但母亲她还是拎着篮子,往我们刚才拾松果的地方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说,“走吧,去山腰的亭子里歇会儿,吃午饭。”

那座石亭就在小山林的半山腰,据说是民国时候建成到现在的。

她走在最前面,我和章晓薇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到了半山腰的石亭,她把篮子放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三个铝饭盒。再给我们倒凉茶。

“吃吧。”她把饭盒递给我们。

我心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又烫又疼,我知道母亲没有跟我和姐说实话,她刚刚说去方便肯定是借口,但是我没有办法让现在的她说实话。

章晓薇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 剩余部分请访问 春满四合院 登录后浏览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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