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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家的漂亮姐姐】(12-18)作者:伦勃朗【字数:27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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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发表于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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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家的漂亮姐姐】(12-18)作者:伦勃朗【字数:27789】
【邻居家的漂亮姐姐】(12-18)

作者:伦勃朗

第十二章 按摩

冬日正午的光线越过擦拭明净的窗玻璃,在二楼小卧房的原木地板上斜斜铺开一片浅金色的暖斑。屋角立着的电暖器散发着规律而微弱的嗡鸣,将屋子里的空气烘烤得暖意融融,白桃香气混着毛织物的温燥感,悄无声息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李婷盘着腿坐在床沿最外侧,两手搭在膝头,鼻梁上架着那副细金边圆框眼镜,转过头瞧着愣在原地的张哲,眉梢轻轻挑了挑。

“怎么?不愿意啊?”李婷嘴角抿起一点弧度,眼尾在镜片后微微弯起,“姐姐带你看好看的剧,帮姐姐按两下都不行?”

张哲两只手下意识在灰色毛衣的下摆处抓紧,骨节泛出淡白,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不是的……我帮婷姐按。”

“这才乖嘛~”

李婷轻哼了一声,抬手把脑后有些松散的高马尾随手紧了紧,露出一整片纤细光滑的后颈。

张哲原本以为李婷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直接趴在床上,那样的话,他就能站在床边将她那条紧身高腰黑裤勾勒出的腰臀线条看得一清二楚。然而李婷并无此意,她只是十分随意地盘着双腿坐在床沿,上身微微向前挺直,把后背大大方方地留给了他,示意他站在床沿边动手。

张哲在床边的地板上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略显僵硬的双手,慢慢落在了李婷的肩膀上。

隔着那件宽松的浅燕麦色粗线套头毛衣,掌心首先触碰到的是粗糙柔软的羊毛纹理。紧接着,掌心下压,布料内里那两道柔韧而温热的肩颈线条便透过针织缝隙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指腹上。李婷常年练习瑜伽,肩背处的皮肉紧实匀称,没有半分多余的虚肉,但由于方才拉伸过度,斜方肌的位置微微有些发硬。

张哲的指尖有些发凉,刚贴上去时,李婷的脖颈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稍微用点劲,别跟摸猫似的。”李婷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背,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骨头缝那块儿酸得很。”

张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手大拇指抵在她颈椎两侧的凹陷处,其余四指扣住肩胛骨外侧,顺着肌肉的走向缓缓发力揉捏起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低垂下去。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李婷那件燕麦色毛衣的宽大领口向前自然滑开,露出了内里黑色的细吊带边缘。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背部肌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脊柱中线凹陷成一道浅浅的沟壑,顺着衣服的阴影一路向下延伸。空气中那股水蜜桃沐浴露的甜香随着他的按压,一波一波地直往他的鼻息里钻。

“唔……对,就那个地方,稍微往外一点。”李婷舒展地吐出一口长气,原本紧绷着的肩膀在有节奏的按压下慢慢塌了下去,整个人显出一种放松的姿态。

屋外的天井里隐约传来几声零碎的扫地声与狗叫,冬风拍打在屋檐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低响,而卧房内却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张哲的大拇指顺着她的肩胛边缘来回推揉,粗糙的指腹擦过毛线织物,手掌渐渐被李婷身上的体温焐得发热。为了打破这种近乎让人窒息的安静,他清了清发干的嗓子,低声开口问道:

“婷姐,你弟弟怎么没来?”

李婷抬了抬下巴,鼻梁上的眼镜顺势滑下来一截,她抬起右手食指推了推镜架,语气显得很平淡:

“他啊,不想来呗,而且还有要中考的借口,就留在家里了。”

张哲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继续保持着沉稳的力道向下按压:“李宇今年初三了吧?”

“初三,天天在家里跟大爷似的。”李婷轻笑了一声,肩膀随着说话声微微起伏,带动着张哲覆在她肩上的双手也跟着晃了晃,“我妈临走前给他把冰箱塞满了速冻水饺,每天还给他留五十块钱外卖费。这会儿指不定关着房门在被窝里打王者荣耀呢,哪愿意大老远跑回乡下受这份罪。”

“初三学习也挺紧的。”张哲附和着,指节在她右侧酸胀的肌肉上打着圈,“中考分流抓得严。”

“他紧个屁。”李婷随口反驳道,语气里带着姐姐特有的嫌弃与熟稔,“模拟考成绩每次都在普高线上晃荡,我爸妈急得天天上火,他自己跟没事人一样。前天晚上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还让我从乡下给他带两只烤野兔回去,当这儿是动物园呢。”

听到这儿,张哲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原本绷紧的神经在李婷这番家常碎嘴里稍微松弛了些许。

他手上的力道放得更匀称了些,四指扣住李婷单薄的肩头,大拇指从后颈发际线的位置顺着筋络一路滑到肩颈交界处。李婷的发尾随着按压轻轻扫过他的手背,细细痒痒的触感顺着手背的汗毛一路传到手腕。

“力道怎么样,婷姐?重不重?”张哲低声询问,声音压得很平稳。

“刚好,比刚才舒服多了。”李婷闭上了眼睛,额头向前微倾,整个人像是被卸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陷在自己的双腿上,“你这手艺在哪儿学的?平时在家里也帮你爸妈按啊?”

张哲两只手掌平贴在她后背的肩胛骨上,掌心顺着骨骼的轮廓由内向外推展开来:“我妈颈椎不太好,有时候晚上看电视,就让我帮她捏捏。”

“怪不得呢,挺像那么回事的。”李婷哼唧了一声,发出的尾音软绵绵地拖长了一截,“多按会儿右边,刚才单手撑地拉伸的时候,右边肩膀有点抽筋。”

张哲依照她的话,将大部分力道转移到了右侧。他的掌心包裹住她圆润小巧的右肩,虎口收紧,指腹深深陷入粗线毛衣的空隙之中。

由于身体前倾,李婷那件宽松的燕麦色毛衣下摆向后掀起了一小截,后腰处露出了一掌宽的白皙皮肤,正好卡在高腰紧身黑裤的松紧带上方。那里的皮肉泛着一种被电暖器烘出来的温润红晕,随着她的呼吸极轻微地凹凸起伏。

张哲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死死钉在那截露出的腰线上,搭在她肩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紧,指关节处隐隐有些酸胀。

“其实乡下办丧事真挺累人的。”李婷闭着眼,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放得低缓了些,“昨晚那帮叔叔伯伯在前院划拳划到半夜,吵得我戴着降噪耳机都睡不着。我妈今天早上六点就把我拽起来剥大蒜,两手蒜味,洗了三遍香皂才盖过去。”

“嗯,早上我在偏房也听见前院搬桌子的动静了。”张哲轻声应答着,手指从肩膀一路揉按到了颈椎上端。

李婷的后颈线条极为优美,顺着两道凸起的细筋往上,便是高高挽起的丸子头下散落的细碎毛发。张哲的大拇指无意间擦过她后颈裸露在外的皮肤,触感温热而滑腻,像是一块温润的软玉。

李婷似乎察觉到了指尖贴上皮肤的热度,轻轻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躲开,只是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多了……后背那股酸劲儿总算散了。”

李婷转动了两下脖颈,关节处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张哲可以停下了,随后直起上身,两手撑在身侧的床铺上,转过头冲张哲抿嘴笑了笑:

“行啊张哲,手艺真不错,没白给你看剧。”

张哲这才收回双手,垂在身侧,掌心里还残留着隔着毛衣浸染过来的温热体温。他站在床沿边,看着李婷那张未施粉黛却精神了不少的脸庞,局促地搓了搓手指:

“婷姐觉得有用就行。”

老宅天井里的阴翳随着日光偏西而缓慢拉长。院子角上的红砖大灶台旁,大姨正蹲在小木扎上,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小刀,一片片削着冬笋上的老皮,笋壳掉在脚边的竹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干脆响声。几个上了年纪的本家老人坐在避风的廊檐下,就着粗陶大碗喝着酽茶,时不时磕两下铜烟锅,聊起镇上扎花圈铺子的要价,语气平缓而疲沓。

那些混杂着柴火与干泥的烟火气被隔绝在二楼的玻璃窗外。

朝南的小卧房里,电暖器烘出的热流在实木地板上方缓缓浮动。李婷收回按在膝盖上的双手,轻轻活动着颈椎,骨节处微弱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可闻。她转过身,身子顺势向后一仰,手肘撑在浅灰色的珊瑚绒床单上,整个人半倚半卧,目光从细金边圆框眼镜后探出来,落在了站在床沿边的张哲脸上。

“阿哲谈过恋爱吗?班上肯定是有喜欢的女生的吧?”

李婷微仰着下颌,嘴角那抹戏谑的浅弧慢慢扬了起来。

站在床沿边的张哲原本正低头揉搓着有些发热的掌心,听到这句话,手指冷不丁顿在半空。一股热气从领口一路蹿上了耳根,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鞋底在木地板上蹭出一道轻响。他垂着眼皮,目光慌乱地落在李婷脚踝上的黑色裤脚处,脸色在明晃晃的天光下迅速泛起一层显眼的潮红。

“别不好意思嘛,说说咯~”李婷曲起一条长腿,脚背上的肉色船袜贴着被单蹭了蹭,身子往前凑了半寸,语气里满是探究的兴致。

“没,没谈过……”张哲低声应着,声音压得极扁,两只手紧紧攥着灰色毛衣的下摆,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白。

“但是肯定是有喜欢的女生的吧?和人家表达过吗?”李婷歪着头追问,高高扎起的丸子头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几缕碎发散落在她修长的后颈边。

张哲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喉结干涩地上下滑动着。窗外的日光照在他发烫的后颈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焦灼感。他盯着脚尖前的木纹,小声咕哝道:“没有……没表达过,马上就要高考了,班主任天天在后门窗户盯着。”

李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直起身子,双手环抱住曲起的膝盖,下巴搭在膝头,那件宽松的浅燕麦色粗线毛衣随着动作微微起伏,隐约勾勒出背部纤细平整的轮廓。

“高三班主任就爱拿高考吓唬人。”李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犯法,心里想想怎么了?快说说,那个女生长什么样?扎马尾还是短发?成绩好不好?”

张哲局促地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他脑海里闪过同班那个长相清秀的语文课代表,随即又浮现出昨夜窗台下见到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心跳不受控制地撞击着胸腔。

“就……留短发,戴眼镜。”张哲含糊其辞地憋出几个字,两只手在毛衣口袋里摸索着那团早已冰凉的卫生纸,“平时话挺少的,成绩……成绩比我好一点。”

“短发戴眼镜?听着像是个学霸型的文静妹子啊。”李婷眨了眨眼,身子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床单上随意地画着圈,“平时在班里跟她说过话没?借过橡皮或者问过题没有?”

“偶尔……偶尔问过两次数学题。”张哲的声音越来越轻,整个人僵直得像一根木桩。

“两次?高三都过了一大半了,你就跟人家说过两次话啊?”李婷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夸张的不可思议,随后又忍不住摇了摇头,“阿哲,你这也太能憋了吧。高中暗恋虽然正常,但你连话都不敢多说,等六月份一考完,大家各奔东西,连微信都加不上,以后想后悔都来不及。”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头的小木桌旁拉过抱枕抱在怀里,下巴陷进柔软的棉布中,语气变成了过来人的传授:“我跟你讲,追女孩子不能光靠闷头看。哪怕你假装笔芯没水了找她借一根,或者放学顺路打个招呼,也比你天天坐在后排盯着人家后脑勺强啊。”

张哲听着她头头是道的剖析,耳根的热度稍稍退下去一些,但心口依旧悬在半空。他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李婷一眼。

李婷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生动的神采,细金边眼镜下的眸子亮晶晶的,修身的黑色弹力长裤将她坐在床沿的双腿收束得修长笔直。她说话时神态自然,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几小时前曾对着她的身影宣泄过怎样见不得光的念头。

“婷姐……那你高中的时候呢?”张哲大着胆子,小声反问了一句,试图把焦点从自己身上挪开,“你高中有人追吗?”

李婷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尖,嘴角浮起一抹带着小得意的浅笑:“那当然有了。你姐我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但在高中好歹也是文艺委员好吧?高二那会儿,隔壁班有个男生天天早上往我抽屉里塞纯牛奶,塞了整整半个学期,后来被我们班主任在晨读课上逮了个正着,当场叫了家长。”

她说起往事时语调轻快,两只脚尖在床沿下轻轻晃荡着,:“不过那时候我也没谈,天天被我妈盯着背单词,烦都烦死了。到了大学才算彻底没人管。”

张哲站在床边,双手下意识地按在大腿外侧:“那……到了大学,就谈了吗?”

第十三章 《游戏测试》

李婷抱着枕头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谈过啊,大学不谈恋爱多浪费时间。不过谈恋爱也就那么回事,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拉倒,谁也别委屈谁。”

她把抱枕往床里侧一扔,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行了,别像个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杵着了,过来坐下。站着说话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张哲迟疑了一下,挪动脚步走回床沿,小心翼翼地在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床褥依旧残留着电热毯微燥的暖意,李婷身上的白桃香气随着她的翻身再次轻柔地扑了过来。

李婷斜靠在床头的软包靠垫上,伸手拿过平板电脑按亮了屏幕:“不说这些陈年八烂的事了。刚才那集看完了,接着往后看?还是你得回屋写卷子了?”

楼下的院子里,二舅那浑厚的嗓门又响了起来,正指挥着几个远房亲戚往偏房搬运折叠圆桌,铁架子砸在青砖地上的当啷声清晰地传上了二楼。

张哲偏头看了看平板屏幕,又看了看身旁神情随性的李婷,低声说道:“卷子晚上再写也行……接着看吧,婷姐。”

“行,那就再看一集。”李婷利落地划开剧集界面,指尖在第三季的第二集上轻轻一点。

“第二集是关于一个游戏测试,不过,可比想象中的游戏测试要恐怖好多倍哦~我就不剧透了,你自己看吧。”

李婷把平板电脑斜斜支在立于两人腿前的小木桌上,细金边圆框眼镜后的一双杏眼微微弯起,唇角挂着一抹促狭的轻笑。她顺手将那只略显褪色的碎花大抱枕往胸前紧了紧,整个人向后缩进浅灰色的珊瑚绒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素颜的脸庞,以及那截从燕麦色毛衣领口探出的纤细脖颈。

冬日正午的光线缓缓倾斜,穿透擦拭得极干净的南向双层玻璃,在实木复合地板上拖拽出长长的淡金色光斑。

老宅天井里的热闹劲儿在午后一点多渐渐沉降下来。几张折叠大圆桌被靠墙整齐地码放着,二舅正拎着一把斑驳的竹丝扫帚,把落在青砖地上的花生壳和干枯松针扫进撮箕里,发出粗糙单调的沙沙声响。大姨和几位邻村的婶娘围在水泥水池旁边,系着厚重的防水围裙,一边就着浑浊的温水清洗那几只盛装过红烧肉的大铁盆,一边操着高亢刺耳的苏北口音碎嘴闲扯着家长里短。水龙头淅淅沥沥地淌着水,远处弄堂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懒洋洋的犬吠,伴随着干柴燃烧后的微苦青烟,在老宅青黑色的瓦缝间缓缓盘旋、弥散。

那些喧嚣与清寒都被关在了二楼紧闭的门窗之外。

卧房的一角,立式电暖器的发热片持续散发出微弱的金属嗡鸣,将屋内的白桃香气烘得有些干燥温吞。

李婷按下了平板屏幕正中的播放三角形按键,片头那段压抑尖锐的蜂鸣声随之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开来。

画面开篇,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白人男子正背着沉重的登山包四处旅行。镜头从欧洲的喧闹酒吧切换到澳大利亚的荒漠公路,最后定格在日本东京那片被霓虹灯招牌与密集雨丝笼罩的潮湿街头。因为银行卡在跨国转账中被莫名冻结,囊中羞涩的男主角不得不通过兼职APP接下了一份报酬极其丰厚的秘密工作——前往一家顶尖科技巨头的封闭庄园,充当某款新型沉浸式恐怖生存游戏的第一批人类测试员。

张哲靠坐在床头的软包靠垫上,两腿平直地伸在电热毯上,厚实的粗布裤管离李婷那条紧绷的黑色弹力长裤不过半拳的距离。他原本端正放在膝盖上的十指稍微松弛了些,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签署保密协议的男主角身上。

“这男的也是心大。”李婷把下巴垫在抱枕顶端,随着男主角把手机装进收纳袋的动作,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连合同上的小字都不看就敢按手印,为了几千块钱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张哲转过脸,视线先是落在李婷侧脸上那几缕垂落的软发,随后又迅速滑回小木桌上的屏幕:“他要是看了,可能戏就演不下去了。”

李婷听完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抿起一丝浅浅的笑纹:“倒也是,恐怖片主角要是都有脑子,全天下编剧都得失业。”

屏幕上的剧情推进得极快。男主角被带进了一栋孤零零矗立在荒野深处的十八世纪英式古宅。工作人员将一枚金属质感的小型感应装置精准植入了他的后颈皮下,随后将他独自留在了这栋完全封闭、不见天日的老宅客厅里。

房间里的小扬声器传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款神经交互系统启动后的低沉提示音。最初出现的不过是一只画风童趣、在木地板上到处乱爬的虚拟全息小老鼠。

男主角在屏幕里哈哈大笑,甚至伸脚去踩那团光影,神色间满是轻松。

李婷抱着枕头的手臂紧了紧,两只穿着肉色隐形船袜的脚掌在床单上蜷了蜷,脚趾隔着薄棉布料微微绷紧:“你看他现在笑得欢,马上好戏就该开场了。这个游戏能直接读取人的大脑皮层记忆,你心里最害怕什么,它就给你投影出什么。”

张哲看着屏幕中那张逐渐收敛笑容的面孔,低声问道:“那婷姐……你最害怕什么东西?”

李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细金边眼镜反着平板的白光:“我?我最怕那种腿特别多的虫子,尤其是蚰蜒和蜈蚣,夏天在学校宿舍墙上看见一只,我能一晚上不睡觉。”

她说得平实,语气里带着女大学生特有的嫌弃。

“还有呢?”张哲大着胆子追问了一句。

“还有就是怕穷呗。”李婷换了个坐姿,将一条修长的黑裤长腿从毯子边缘伸了出来,脚后跟陷进浅灰色的珊瑚绒里,身子往后倚靠在大软枕上,“学经济的天天看大盘跌宕起伏,毕业要是找不到好工作天天吃泡面,那才叫真恐怖呢。”

张哲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搭话,屏幕里的音效陡然拔高,刺耳的低频轰鸣瞬间撕破了客厅的死寂。

古宅的二楼阴影处,原本可爱滑稽的玩偶形象在男主角眨眼的刹那骤然扭曲,化作了一只半人高、长着锋利口器与无数毛茸茸节肢的畸形怪蜘蛛。恶心的黏液顺着破旧的地毯一路流淌,八只复眼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死寂的冷光。

男主角惊恐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烛台,剧烈的喘息声从扬声器里沉重地压了出来。

李婷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张哲身侧缩了小半寸,抱枕被她死死抵在胸前,宽大的浅燕麦色毛衣下摆向后扯动,将腰线勾得极细。她虽然嘴上说着早有心理准备,但整张脸几乎陷进了枕头深处,唯独露出一双睁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团乱窜的黑影。

张哲的手臂隔着单薄的毛衣袖口,清晰地触碰到了李婷肩膀处传来的细微体温。

张哲的脊背在靠垫上挺得笔直,整条右臂僵在原处,连手指都不敢挪动分毫。他强迫自己把视线定格在屏幕那只不断扑咬的虚拟怪物上,喉结在干燥的空气中滚动了一下:“这个蜘蛛……看着确实挺瘆人的。”

“何止是瘆人,我都觉得身上发痒。”李婷低声嘟囔着,眉头微微蹙起,发梢随之在张哲的肩窝处轻轻扫过,留下一阵细痒的触感。

剧情一层层向前推进,虚拟的恐惧很快突破了视觉投射的界限。随着神经感应芯片与大脑突触的深度融合,游戏开始具象化男主角潜意识中最隐蔽的创伤——一个患有严重阿尔茨海默症、甚至认不出自己亲生儿子的暴躁母亲。

古宅的房门被重重撞开,尖叫声与争吵声在昏黄的滤镜下撕扯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男主角彻底失去了现实与虚构的边界,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歇斯底里地抱头痛哭,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后颈,试图将那块已经与血肉融合的芯片生生抠出来。

卧房内的光线随着午后的流逝渐渐转暗,金色的光斑缓缓移向了墙根的红木衣柜。

李婷脸上的惊惧不知何时渐渐淡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平静的专注。她将怀里的碎花抱枕挪到了两人膝盖相贴的空隙处,两只手自然地搭在抱枕的边缘,指节纤细干净:“其实最后吓死他的不是什么怪物,是他自己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嗯。”张哲点了点头,低声应和,“他一直在逃避他妈妈生病的事,到最后全反弹回来了。”

李婷转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她将两条腿重新收回被窝里,盘成一个舒适的坐姿,随手从床头柜上扯了一张湿纸巾擦拭指尖:“其实人脑子里的东西最复杂了。平时看着好端端的一个人,谁知道脑子深处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念头。”

这句话平淡无奇,却像是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了张哲滚烫的胸腔,激起一阵极细微的慌乱。

张哲把两只手缩进灰色毛衣的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团早晨用剩下的废纸,下意识地捏紧了些许,没敢接话。

屏幕上的故事终于走到了最为荒诞绝望的终局。

在现实维度的测试室内,整个所谓的“惊悚庄园之旅”根本没有持续数小时,仅仅发生在男主角被接入设备后的零点零四秒内。母亲打来的一通跨国电话所产生的微弱手机电磁信号,干扰了那台精密的高频神经装置,引发了一场毁灭性的脑部神经短路。

画面最终定格在测试人员冰冷平淡的记录本上——“被试者:死亡。原因:信号干扰。测试时长:0.04秒。”

刺耳的盲音在扬声器里拉长,随后屏幕一闪,弹出了漆黑的片尾演职员名单。

李婷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长气,伸手按熄了平板屏幕。

屋内的光线骤然恢复成窗外干冷的苍白。李婷抬起手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燕麦色毛衣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拉,露出一截紧致白皙的侧腹与深灰色裤头。她转过身,两只手撑在柔软的床褥上,目光扫过张哲那张仍有些发愣的脸庞。

“看完了,怎么样?”李婷挑了挑眉尖,金边镜片下的眼角微微翘起,“这结局够致郁吧?”

张哲转头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嗯,没想到最后是因为一个电话。”

“所以说,保密协议让你关手机,你就得老老实实关手机。”李婷从床上滑下双脚,踩进那双黑色的毛绒拖鞋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后腰,转头冲张哲扬了扬下巴,“行了,一下午看了两集,脑子都快看木了。我得下楼去帮我妈切冬笋了,不然等会儿晚饭又得挨骂。”

张哲见状也跟着从床沿边站起身,低头穿上自己的棉鞋,伸手去拿叠在床尾的笨重羽绒服。

第十四章 再次偷窥

正午过后的前院里,洗碗抹布刮擦铁盆的声响渐渐停歇,几个帮忙操办丧事的远房亲戚聚在避风的厢房廊檐下,就着粗陶大碗喝着酽茶,时不时低声闲扯几句地里的冬麦和镇上的丧葬花圈价格。大铁锅里炖过蹄髈的浓郁肉香混合着柴火未燃尽的焦味,在阴冷的过堂风里缓缓散去。

张哲吃过午饭便老老实实回到了西侧偏房。桌上的理综卷子被他摊开在一旁,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留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与公式推导,可笔尖悬在半空时,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那道斑驳的青砖高墙。

冬日的白昼总是短得出奇。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彻底沉入苍茫的铅灰,夜风带着乡下特有的潮气扑打在泛黄的窗纸上,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

虽然昨夜受了两个小时刺骨寒风的煎熬却一无所获,但那股潜藏在骨髓深处的躁动与贪婪,却像冬眠未死的毒蛇一样在心口反复盘旋。晚上九点刚过,张哲掐准了大人们各自回房歇下的时机,再次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偏房。

他缩着肩膀穿过漆黑逼仄的弄堂,熟门熟路地绕到了李婷家二楼小楼侧后方那处背阴的窗台下。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冻硬的泥地在胶底鞋下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张哲屏住呼吸,两手死死插在羽绒服的深兜里,将半张脸埋在领口之后,仰起冻得发僵的面孔,将视线紧紧卡在那道没有拉严的米白色窗帘缝隙间。

屋内的光线在几分钟后骤然亮起,那是刚洗完澡推门进屋的动静。

伴随着细微的水渍声与门轴转动声,李婷从走廊外走了进来。

她显然刚从浴室出来,身上甚至没有套上平日里那件宽松的睡衣,仅仅穿着一套纯黑色的无钢圈蕾丝内衣与配套的低腰内裤。湿漉漉的长发用一条灰色的吸水毛巾随意挽在头顶,露出一大片被热水蒸得泛起淡淡粉红的白皙肌肤。没有了外衣的遮掩,她长期坚持瑜伽所雕琢出的身段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暖黄色的吸顶灯下——挺拔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细窄柔韧的腰肢没有一丝赘肉,两侧马甲线的阴影淡淡地隐没在高腰髋骨处,而向下延伸的,则是丰腴圆润的大腿与笔直的小腿线条。

李婷大大咧咧地反手将木门踢上,连门锁都未曾扣死,便径直走向床铺,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向那张铺着浅灰色珊瑚绒床单的双人床。

床垫发出沉闷而弹性的“吱呀”轻响。她仰面躺着,长腿随意地叉开,两只白嫩小巧的脚掌踩在被褥边缘,十只脚趾舒展地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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