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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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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轨的灯火】(23-29)作者:妈我就看一眼【字数:39292】
【错轨的灯火】(23-29)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
第二十三章
也不知是熬到几点,灵魂好似被排山倒海的疲累拖拽了下去。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而且我是被尿意憋醒的,下身因为晨勃硬得有点疼。
我迷迷糊糊地想要翻个身,却发现整个人沉得厉害。
原先横在我和老妈中间的那件军大衣,不知道在后半夜怎么就被蹬了开去,一大半掉到了床沿下。没有了大衣这条楚河汉界,木床上就剩下一床合盖的大棉被。
而在棉被下,我的右手正明晃晃地摊开着,手指此时陷在一坨软滑的熟肉里。
手掌下赫然是老妈的乳房。
她又变回了侧卧的姿势背对着我。可那一团浩瀚的熟乳因为侧躺的影响,大半坨奶肉直接枕在了我的手上。
软,烫,肥,手心能感受到那团肉里面随着睡息传出的心跳。
更要命的是,我的大腿往前弯着,膝盖儿就靠在她的腿弯,胯下那根昂首挺胸的东西,就这么顶在老妈屁股正当中。
我的睡意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大气不敢喘一声。
就在我试图把手从那要命的乳肉下抽出来的刹那,老妈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
老妈深吸了一口气,带了点干咳。接着,她的身子往我这靠了靠,这一靠,那大肉臀反而更撞到了我的晨勃肉棒上。
鸡巴就这直接硌在老妈屁股肉里。
老妈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呼吸一滞。
她没有马上翻过身,也没有说话。但那原本呼吸的节奏骤然断了。
过了个五六秒钟,她才慢慢回过头。
清晨的老妈头发凌乱,眼角还夹着点眼屎,眼圈发黑,脸色苍白之余还挂着未退尽的潮红。她那双瞪惯了我的丹凤眼,此刻好似受惊的母鹿,对上了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
尴尬将我们俩淹没,连瓦缝进来的风都吹不掉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我的手还卡在她胸下,下头那根凶器还顶在她的屁股。
“醒了啊,妈……”我话都说不利索,赶紧借着翻身的契机,顺理成章地把手从她大乳底下抽了回来,然后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往床外退了几十公分,弯着腰,不动声色地拿被子盖住此刻暴跳如雷的家伙。
老妈没应我。
她撑着有些酸痛的腰,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那件背心虽然在后半夜被她扯下来遮了回去,但领口早就被折腾得变了形,歪歪斜斜挂在肩上,白花花的胸随着她坐起来而晃了两下。
她低着头,过了好半晌,老妈才转过脸,目光躲闪着看着我,声音有点哑:
“幺儿……昨晚上……你记不记得自个儿做啥子梦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老妈在试探我。她想用侥幸向我确认昨晚那场近乎乱伦的荒唐,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我看着老妈眼底那抹羞耻,心里好似被扎了一下。我太了解老妈了,如果我现在露出一丝一毫清醒的破绽,眼前这个把我拉扯大的女人,真有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揉了揉眼睛,故意扯了个大大的哈欠,抓着后脑也坐了起来,做出一副宿醉后头痛欲裂的懵懂样:
“做梦?妈,啥子梦嘛……哎哟,这木床太硬了,睡得我骨头都痛了。”我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嘴里嘟囔,“好像……隐隐约约梦见还在上海那个出租房里,林夏好像拉着箱子要走……对了...我好像在梦里跟人打架还是嚎丧来着?记不清了,头疼得…很。妈,我昨晚是不是说胡话吵着你了?”
老妈盯着我,好像要在我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像是在审犯人,又像是在寻找救赎。
我坦坦荡荡地迎着老妈目光,眼里只有刚睡醒的迷茫和一点对失业失恋的烦躁。
终于,老妈肩膀一松,表情恢复自然。
像是悬在脖子上的刀终于被拿开,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冷汗,重新恢复那种惯常掩饰慌乱的蛮横:
“哪个管你吵不吵!都已经二十四岁的人了,梦里头哭爹喊娘的,跟个没断奶的猪崽子没两样,也不嫌臊得慌!”
“那不是被逼狠了嘛……”我嘴里嘟囔着,顺手掀开被子,打算穿衣服下床。
然而,天已经完全亮了。
晨光泼在床上,将被子下的秘密照得无所遁形。
就在我和老妈昨晚睡觉的床单上,几块干涸的斑痕赫然出现在眼前。
深浅不一的斑,小巴掌那么大的一滩,四周泛着一圈浅黄的水渍,中间则是干透之后的死褶。
这一刹那仿佛还能闻到石楠花和老妈淫液风干后的馊腥。
正是昨晚我射在她手里的精液,还有她下面那肉穴泛滥成灾的淫水。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眼皮一跳,神经绷紧,但我没敢停下动作,视线从那块干涸的斑痕上滑了过去,嘴里若无其事地抱怨:
“妈,这鬼天气,屋里这电炉子烧了一夜跟没烧一样。”
我装作没看到,手脚麻利地去够裤子。
可坐在里面的老妈,目光随着我掀起被子,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块斑上。
老妈像是被雷劈中,嘴唇微微哆嗦起来,刚褪下去的红晕重新漫上,艳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自然认得那是什么东西。
老妈毕竟不是不谙世事的黄花大闺女,那块白斑是怎么来的,昨晚又是怎么从手心里放凉变硬的,她比谁都清楚。
老妈慌乱地扯起被子,像是要掩盖凶杀现场,盖在了床单上。
“转过去!”
老妈忽然喝了一句,带着掩盖不住的慌乱。
我刚抓起衣服,被她这一吼震得一停,回头看着她:“啊?”
“啊啥子啊!叫你转过去,面朝墙!”老妈一手抓着胸前的背心,一手在床头那一堆昨晚换下来的衣物里翻找,慌得不知道往哪搁,“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了,杵在床上跟个木桩子一样!老娘要穿衣裳,你往哪搭看?转过去!”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突破了禁忌的关系,还是看着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老妈此刻像个小媳妇一样阵脚大乱,我被压抑了很久的小心思,竟然奇迹般地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顺从地低着头听老妈训斥,而是嘴角噙着点带痞气的笑。
“妈,有必要这样防贼一样吗?”我没动,反而故意身子歪了歪,光明正大地扫过她那片波涛汹涌,“小时候在老街老木楼里,夏天我不天天光着屁股在天井里洗澡,你拿大澡盆帮我洗到七岁。你自个儿昨晚临睡前还说,不管我多大,长到八十岁也是你肚皮里掉下来的肉?”
老妈被我这番油嘴滑舌呛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在她的记忆里,自从初一分床之后,我这个儿子在她面前永远是闷闷的,拘谨且唯唯诺诺的,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她哪见过我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妈急了,川渝女人的泼辣劲儿被羞恼激了出来,抓起床头一个枕头就砸在我肩上,“你七岁还是二十四?毛都长齐了,能跟小时候一样?再不转过去,你看老娘拿不拿擀面杖打你!”
“行行行,转过去转过去,真当谁稀罕看似的。”
我笑着告饶,然后慢悠悠转了过去。
接着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听到背心被换下,接着是排扣摩擦的声音。
老妈在穿胸罩。
然而,身后的动作似乎是卡住了。
先是老妈有些烦躁地抱怨着,接着是胡乱拉扯的咯吱声。
“背时的……这什么玩意儿……”老妈咒骂着。
“咋了嘛,妈?”我背对着墙问。
“莫管闲事!闭嘴!”老妈还在跟身后的扣子较劲。
可大冬天的早上太冷了,光着膀子在空气里多晾一会都是受罪。
可那排扣子偏偏像是在跟她作对,越急就越套不上,最后听到咔哒一声,似乎是排钩直接别死在了花边里了。
“哎呀……这死东西……”老妈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助。
我叹了口气,也不管老妈同不同意,直接转过身来:“行了我来帮你弄嘛,大清早的冻感冒了,初八还咋开门卖包子?”
“你别....!”
老妈刚想惊呼着抱胸,可整个人已经完全暴露在我眼前了。
老妈就那么光溜溜地坐着,上身未着寸缕。因为着急,两只藕臂别在后背,乳房死命向前挺着。
这一下挺身则把那对庞然大物毫无保留地推到了我面前。
好像两只大得超乎人类常理的木瓜。
没有了昨晚手机屏幕的微光滤镜,在透亮的清晨下,眼前的景象更具备一种摧枯拉朽的真实肉感。
这两个大木瓜纯粹由白腻的脂肪与厚实的乳腺堆出来的肉缝,垂挂在胸前,单个体积大得连两只手都合拢不住。
因为受了凉,白嫩的表皮上激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两圈灰褐色的大乳晕缩成两团深色的肉圈儿,中心那两颗饱满的乳房头,硬邦邦地直打颤。
而老妈手上忙活着的那件黑色大号胸罩,半挂在她的肋骨下头,后面的六排金属扣完全斜着卡死在布带里,两根肩带勒进她肉嘟嘟的肩膀上,隐隐已经勒出两道红印。
老妈见我已经转过来了,整张脸腾地烧成了猪肝色,羞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两只手胡乱想要去挡胸口的春光。可那对大奶实在太大了,直愣愣垂挂在胸前,宛如庙里两口倒扣的铜钟。她那两只小手覆上去哪遮得严实?大片肉浪在手掌的四周外漫,反倒衬得那轮廓愈发惹眼。
“看啥子看!转过去啊!”她咬着牙,恼羞成怒地低吼。
“行了妈,你越扯越死,冻坏了身子回头外婆又该念叨了。”
我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坦然地跪坐到她身后。
凑近的一刹那,老妈身上那股雪花膏香气扑面而来。后背虽然有些劳碌留下的肉褶,但却白得亮眼,脊沟深凹进去,两侧堆着温润的脂肉。
我伸出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老妈因紧张而发烫的后背。
老妈的身子陡然颤了一下,嘴抿得紧,定在那一动不敢动。
“这排扣绞死在布边里了,你刚才太用力了。”我捏住那枚变形的铁钩,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拨,一边故意扯开话题缓解这份快要爆炸的尴尬。
我的目光从她的肩膀往下落。从我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能很清楚看到胸罩前罩杯里那空荡荡的半截,因为扣子卡在背后,前头两个肉弹根本没装进罩杯里,反而大半个垂在黑色的布边外头,像两个熟透了的大沙田柚。
从前头垂下来的厚肉晃荡着,我想起在后山老烘烟房里的场景。那时候叶老汉把桂花嫂按在草垛上快活,我们在阁楼干草堆上趴着,下头的浪叫和浑话传上来。桂花嫂在下头被顶得哼哼唧唧,交代出除夕那天在后院边洗菜,逼着老妈问出来的尺寸是J罩杯,还讲J都兜不住,八成早长成了K,像两块大石磨。叶老汉发着疯,喊着要把老妈这俏寡妇按在案板上弄一回。
那时候老妈在阁楼上气得发抖,压着我的脸不让看,还把我的腿掐得生疼,后面还警告我把后山的事烂在肚子里。
才隔了两天,这两只让叶老汉眼珠发红的大家当,就这么光溜溜挂在我的手底下。
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放在昨天晚上前,我在老妈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多瞄一眼领口都怕遭雷劈,整天像个规矩木讷的孝子。
昨晚上在这张雕花木床上,我把该干的不该干的也给干了。
我含过她的乳头,拿手抠过了她熟穴,还把吃饭家伙都插到了那穴口门坎里了。
而老妈选择自己把这丑事遮了过去,甚至大晚上还帮我提了裤子。
纲常伦理早叫昨晚那场荒唐冲垮,既然最见不得人的事都已经亮了相,我本分里那老实本分的外壳也就落了下来。
眼前的老妈再凶悍,昨晚也是被我弄得浪叫过,看着她冻得发抖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了害怕,两只手放得更开,嘴也敢大着胆子说话了....
...
“妈,你这身.....当到底多大啊?”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手里慢条斯理地解着扣子。
老妈耳根子发红,反手就想给我胳膊来一下,却因为姿势受限没打着,只能恶狠狠地啐道:“瓜娃子!嘴巴抹开塞露了?哪有当儿子的盯着自个儿老娘问这种下流话的!”
“这哪算下流话嘛,纯学术讨论。”我笑了笑,把扣子终于从里解了出来,嘴里半真半假地调侃,“之前在上海,林夏那女人也拉着我逛商场买过内衣,买个C杯就到处跟小姐妹显摆,说自个儿胸大难买衣服……我当时就纳闷,C杯算个啥啊?今天仔细一看,妈,你这....起码得甩她四五条街吧?”
听到“林夏”的名字,老妈脸色变了变。她啐了一口,嘴撇得老高,话里话外全是对林夏的各种瞧不上:
“瓜娃子,你拿老娘跟外头女人比?!脑壳叫门夹了!别个人风一吹就倒的麻秆架子,中看不中用!”
老妈骂得干脆,但耳朵上的红没退下去,继续骂着:
“你当老娘稀罕长成这副样?生你那阵子奶水旺得吓人,天天涨得发硬,衣裳就没得干爽过!你小时候生下来像根蔫豆芽,全靠你老娘一口一口把你喂成如今的大个子。后来断了奶,前头这大坨肉根本缩不回去,天天在铺子挑蒸笼,夏天捂得全是痱子,肩膀后背叫它扯得生疼!走在老街上生怕其他人在后头嚼舌根,恨不得拿布带子把它勒平!你倒好,二十四岁的人了,还拿外头那些干瘪丫头跟自个儿亲娘论起长短来了,不知羞耻!”
我听着这话想着她在老街受了半辈子的闲话,这些多出来的身量都是当年养活我的苦差。
我把胸罩的后排带拉到最宽处,低下头去辨认缝在内洗得发白的标签。
“妈,你这后头标签上印的啥……”我凑近了些,眯着眼假装费劲地念,“这写着85……后头那个字母磨脱线了,是D还是E?”
“看个屁!扣上就行了!”老妈反手拍在我的膝盖上,脖颈也红成一片。
“别动别动,马上好。”我按住她的肩膀,嘴角噙着笑,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我看E杯都悬。林夏那件C杯才两排扣,你这后头一、二、三、四……足足六排扣,平时得买特大号了吧?”
“数你个先人板板!你个背时娃儿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妈被我数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浑身的皮肉红得像煮熟的龙虾,咬牙切齿地低吼,“扣上!赶紧给老娘扣上!冻死老娘了!”
“咔哒,咔哒。”
我不再逗她,麻利地将金属搭扣依次扣在外侧的格扣里。
随着老妈后背收紧,前面那件黑色的厚布罩杯终于被拉了起来。
然而,尴尬的事情又再次发生了。
因为刚才折腾的时间太长,加上老妈这对大乳实在是夸张,扣上之后,两团丰满无比的乳肉根本没有老老实实呆在罩杯里头,反而大部分被挤在了罩杯两边和钢圈外头。大片腻歪的肉从腋下和乳沟漫溢出来,像装得太满的软水袋直朝两旁滑脱,把好端端一件特大号文胸撑得变了形,下半部分的钢圈直接浮在半空,根本兜不住这等凶猛的肉量。
老妈两手伸到前头去掏去拽。可后头的六排扣已经箍死在肋骨上,她两只手冻得发僵,使不上劲,手忙脚乱往外一扯,坚硬的钢圈边反倒把胳膊窝底下溢出来的肉夹了一下。
“嘶……”
这一下显然夹得钻心,老妈疼得手一松,整个人缩了缩,两手抖着不敢再使蛮劲。
“你看嘛,越急越夹肉!”我叹了口气。
“我自己来……”老妈咬着嘴皮,还想抬手去抠。
“莫乱抠了,等哈把皮都掐破了!”我没等她再推,膝盖往前挪了半步,身子直接贴在了她身侧,“吸气!莫挺着!”
我伸手直接从她左右两边环抱了过去。
“你……”老妈吸了一口冷气。
但我的双手已经直接按了上去。
我这双手毕竟是一双成年男人的大手,带着昨晚未歇的燥热与年轻气血的热量。我手张开到最大,然后去托住了从罩杯外沿漫出来的那两团软滑的乳房偏乳处。
入手一刻的沉重让人心惊肉跳。
这肉就是纯粹的,没有人造修饰的天然脂肪,温烂到了极点,在我的托举下温顺地凹了回去。
我微微加把劲,手掌底部抵着她肋骨两侧溢出来的油膘,然后将那两滩大肥肉大股大股地往胸罩里塞。
手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抓压过老妈丰满的乳盘,虽然隔着胸罩的布,但那颗已经冻得邦硬的乳头,还是尴尬地顶在我的虎口,我每塞一下,都在手心上带出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别开脸,看着墙上泛黄的旧报纸,下巴绷着,任由我的手在她胸前推塞。
她既没有像以往那样打我,也没有再骂一句。
屋里静得尴尬,我一边操作着,只能硬着头皮找话茬:
“妈,勒不勒嘛?”
老妈把脸偏得远远的,从鼻子里呼出一口白气:
“平时在铺子里……不都勒这么紧,干活才不碍事。少废话,塞进去没得嘛?”
“差不多了。你这件后头的松紧带都起毛球了,等回了县里,抽空去百货大楼买两件新的嘛,省得每次扣个扣子都跟打仗一样。”
“扯啥子扯,钱多了烧的嗦?”老妈声音不大,却透着硬撑的横劲,“天天在灶台跟前油熏火燎的,好衣裳穿两天就糟蹋了,有那个闲钱不如留着给你在新城交首付。”
话赶着话扯了两句,手底下的钢圈总算贴上了肋骨,前头两团大家当顺顺当当塞进了黑奶罩里。
“好了。”
我收回手,感觉手心残留着浓郁的奶香。
两个乳房终于被规矩束缚进了奶罩里,这一刻胸前一片巍峨壮观。
老妈也没像小姑娘那样缩着装哑巴。手一松开,她回手就拍了我胳膊一巴掌,借着骂人:
“行了行了塞两下就得了,还摸上瘾了嗦!转过去穿你的衣裳,二十四岁的大男人,裤头挂着,也不嫌害臊!”
嘴上骂得干脆,两只手动作却快得很。
她抓起衣服往身上套,一边说:
“大清早屋里冷得像冰窖,光着膀子说话不嫌牙酸!吃了饭外头一堆事,你外公要把那两麻袋干红薯片也全给我们带上,昨天后山背回来的笋干还得重新拿绳捆死扣。小颖那丫头回了老家,初八铺子卷帘门一拉开,从和面到出屉全剩咱们娘俩,不把这些山货打理齐整,下午哪赶得上回县里的班车!”
我背过身去拿外裤套在腿上,嘴里回了一句:“刚才卡死了,我不帮你弄,你冻到晌午也穿不上。”
老妈脑袋衣服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搭在额前,瞪了我一眼:
“你还有脸居功!老娘那是手冻木了才让你搭把手,你倒顺杆往上爬,嘴皮子耍得一套一套的!在上海学了这一年,嘴巴油泡泡的,拿自个儿老娘开涮,皮子长紧了是不是!”
她手底下不停,利索地抓过外头那件棉袄套上,拉链拉得一路响。
正说话间,外头传来外公那口大嗓门:
“幺妹儿!想儿!日头都照上瓦片了,还不起床?!”
“灶膛里的热水都滚了两道了!吃完饭还有几麻袋山货要捆,今天下午回县城的班车挤得很,再磨蹭连车屁股都摸不着!搞快收拾起出来喝红薯稀饭!”
老妈把棉袄扯顺,冲着门外吼回去,中气十足:
“哎!晓得了爸!早醒了,换衣裳呢!催啥子催嘛,大清早嗓门比高音喇叭还响!”
吼完外头,她转过脸来,眼下那点别扭早被外公这一嗓子冲散得干净,恢复了平日里的精神气儿。
她穿好鞋子,抓起梳子在头上胡乱梳了两下,顺手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还愣着干啥?还不搞快提裤子!等哈出去要是让你外公看你这副蔫巴样,少不得又要唠叨半天!”
老妈弄好拉开房门,外头的风呼呼灌进房里来。
她在门边停了下来,回头用眼刮了我一下:
“背时讨债鬼,手脚放快点!”
门关上了。
第二十四章
堂屋八仙桌上早就摆开了阵势。两只瓷碗盛着稀饭,中间是一碟老咸菜,还有半盆昨晚剩下的炖土鸡。
外公坐在桌边抽烟,烟斗在桌腿上磕得响:“搞快点!吃了饭还有两大口袋干货要扛,今天镇上逢场,去县里的班车指不定挤成啥样子!”
“催啥子嘛,大清早倒粗得很。”
老妈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她已经系上了围裙,袖管挽在手上,手里端着个海碗,盛着新烫的野蕨菜。
她面上半点看不出方才在房间里被我摆弄过的难堪,神色平整得很,走到桌前把碗一墩,转脸冲我横了一眼:
“洗脸水在后头锅里头热着,各人去舀!二十四岁的人了,还要老娘把毛巾递到你手里头嗦?”
我摸了摸鼻子,应了一声,顺着堂屋小门去了后头。
拿冷水就着温水在盆里胡乱抹了把脸,水泼在脸上,把残存的燥意都激了下去。等我擦干手走回堂屋,门外竹篱笆院子那头忽然响起搭扣声。
“哟!大爷,起得恁个早啊!”
一道脆生生的女人腔调穿过晨雾飘了进来。
我端着碗刚坐下,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走在前头的是桂花嫂。
她今天换了一身很惹眼的桃红外袄,领口镶着一圈白色兔毛,下头穿一条紧身黑裤子,脚上踩着崭新的短靴。
走起路来,腰杆子拧得活络,跟前天在后山被叶老汉按在草垛上哭爹喊娘的狼狈样判若两人。
最惹眼的是她那张脸,皮肤白里透着油润的艳红,眉眼舒展,眼睛水汪汪的,嘴上挂着媚媚的笑意。
叶斌跟在她身后。
那小子今天没戴他那副形影不离的耳机,手插在兜里,眼圈虽然青黑一片,但走路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溜着墙根低头缩肩。
他跟在桂花嫂后头,尽盯着他亲妈那截在桃红大袄下摇摆的腰身,脚步又急又密,甚至桂花嫂在门边让了一下,他整个人就顺势靠在了桂花嫂的肩上,连撤都不带撤一下的。
走在最后的叶老汉叼着烟嘴,背着手,老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裂开的核桃。
“桂花啊,大清早的怎么过来了?”外公放下烟袋,招呼了一声。
“听说幺妹姐今天下午要赶班车回县里,我跟叶斌过来帮着搭把手!”桂花嫂人还没跨过门槛,话头先进来,“后头那两大袋子笋干和干红薯片沉得很,明轩大爷年纪大了腰吃不住劲,想儿一个人哪能搬得动?叫我家叶斌帮着扛到村口大路上去!”
老妈正拿着筷子分咸菜,听见动静,手底下一顿都没顿。
她抬起头来,脸上堆着平时客人进店时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既没像昨天早上那样冷脸甩脸子,也没见着半分后山听墙根的虚浮:
“桂花妹子起得早。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劳动叶斌?王想他那大个头,力气多得很,让他多挑两担消消膘!”
老妈这副滴水不漏的做派,把站在对面的桂花嫂给堵得愣了一下。
我刨着稀饭,眼睛扫过桂花嫂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前天在后山烘烟房的草垛里,桂花嫂被叶老汉拿房契和赌账逼得嚎啕大哭,指天发誓说要是爬了亲儿子的床就一头撞死。
可眼下瞅着她那眉眼梢子挂着的春意,还有叶斌那副寸步不离的黏糊,之前晚上那三声咳嗽之后,屋里头那床被窝到底是怎么滚开的,简直昭然若揭。
叶斌这小子,显然是在他亲娘身上把全身的货都交代干净了。
而桂花嫂呢?原本是被逼上梁山,如今尝到了年轻后生不知轻重的开垦,身子骨被喂透,反倒生出了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餍足与放荡。
我舀着红薯块,一口气堵在胸口。
要是昨晚在木床上,我那根肉棒真真切切插进了老妈那肉穴,要是我的龟头没有借着淫水溜出来,而是整根插进了她守了十六年的……
那今天早晨这间屋子里,坐在八仙桌前喝稀饭的我们,和站在门槛边上的他们,又有哪一星半点的区别?
也是一个刚刚被儿子破了身的母亲,和一个刚尝了亲娘滋味的儿子。
两对母子,同在一个院坝里,隔着一道竹篱笆,各自在夜里干着人神共愤的勾当。
这念头一冒出来,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幺儿,看啥子喃?稀饭都要漏到鼻孔里头去了!”老妈夹了一筷子炖得稀烂的鸡肉,啪的一声甩在我的碗里,打断了我脑子里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吃你的饭!等哈把外公地里的两袋红薯片搬出来,绳子扎不紧,路上散了口子老娘揭你的皮!”
“知道了,妈。”我赶紧收敛心神,大口扒拉着稀饭。
桂花嫂进了堂屋,眼神在老妈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我的肩膀上,抿嘴笑道:“哟,幺妹姐,对想儿还是这么凶啊。我看想儿周正得很嘛,哪像我家叶斌,整天话没几句,昨晚喝了两杯包谷烧,倒晓得心疼起老娘来了,半夜非要给我倒洗脚水,把我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桂花嫂说这话的时候,拿眼角偷偷瞟着身边的叶斌,那抹笑意味深长。
叶斌站在她身后,手从兜里掏出来,很自然地搭在桂花嫂的大袄后摆上,摸了两把布料:“妈,外头冷,你往灶膛跟前站一点。”
这一声“妈”喊出来,带着很是怪异的黏糊与占有欲,听得我汗毛立起。
老妈盛稀饭的手稳稳当当,连眼都没眨一下,舀了一勺热汤倒进碗里,淡淡地回了一句:
“儿子大了懂事是好事。不过这山里的规矩多,长辈是长辈,小辈是小辈,名分乱不得。做儿子的晓得孝顺,那是好事。”
老妈这话打着机锋,字字句句像钢针一样。
桂花嫂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下,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她用帕子揩嘴的动作给抹平了:“那是那是,幺妹姐在县里头开店见识多,说话一套一套的。不过咱们山里人家,关起门来各过各的,只要自家人舒坦,管那些闲人放啥子臭屁!”
“桂花,少在那嚼舌根了!”叶老汉咳了一声,走上前冲外公说,“明轩哥,既然孩子们今天要回城,咱也别闲着了。后山搬回来的笋干放在哪搭?老骨头还能动,帮你们把麻袋抬出来捆牢实!”
外公放下空碗,站起身来:“在后头堆着呢!老弟来得正好,那麻绳粗得很,我手上有老茧勒不住,咱哥俩搭伙拉死结!”
两个老头子一前一后去了后厦。
堂屋里就剩下我和老妈,还有站在桌边的桂花母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发闷。
老妈解开腰上的围裙,折叠好放在长凳上,整了整身上的毛线衣。
那件毛线衣是紧身款式,刚刚在里面刚被我合力塞进胸罩里的两团大乳,此刻被毛线勒得高高耸立,在胸前撑出两道夸张的弧面,把底下的腰肢衬得细。
桂花嫂的目光在老妈胸口那两座山丘上扫过,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酸味和艳羡。
那天在后山烘烟房里,叶老汉就是念叨着老妈这对J罩杯甚至K罩杯的大奶,失心疯一样折腾她。
“幺妹姐,”桂花嫂凑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惯有的嬉皮笑脸打趣道,“看你眼眶底下有点发青,昨晚认床没睡踏实啊?大冬天的,一个人睡那么大张床,到底是冷清了些嘛。这女人啊,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垫被窝,日子长了硬是熬人得很。”
老妈正弯腰去拿门后的麻绳,闻言直起身子,面上恼色未露,顺手拍了拍麻绳上的草灰,似笑非笑地挡了回去:
“天生劳碌命嘛,天一亮脑子里就盘算着铺子开张和面进肉的事,哪比得上妹子你这么有福气,成天清闲舒坦。老娘这辈子一个人过惯了,心里头没鬼,睡哪搭都踏实,用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瞎折腾。”
桂花嫂被说得嘴角抽了抽,只当老妈还是过去那副守节不化,嫌她嘴碎不正经的老脾气,讪讪地不敢再接荤话,只得转头看向我:
“想儿,这次回县城,铺子里还缺人不?小颖那丫头听你妈讲被她老汉叫去广东打工了,要是铺子忙不过来,让我家叶斌去县里给你帮两天忙嘛!他在屋里闲着也是闲着,让他跟着你去见见世面。”
“不用了,桂花姨。”我咽下一口稀饭,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一八一的身高往桌前一站,直接将旁边的叶斌罩在阴影下,“县城小地方,没啥大世面。铺子里的活计我和我妈两个人应付得过来,就不麻烦叶斌了。”
叶斌听到我的话,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曾经只会躲闪的眼睛里,此刻带着戾气,还有莫名的敌意。他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桂花嫂在后腰上悄悄拉了一把。
“也是也是,亲母子俩搭伙最齐心。”桂花嫂讪讪地笑了笑,“那我们帮着去后头搬麻袋!”
吃完饭,院子里便开始忙活起来。
前天从后山挑下来的两袋笋干,加上外公特意给装的红薯片,整整四只大麻袋堆在天井边上。
叶斌确实像变了个人,为了在桂花嫂跟前显摆力气,不等我伸手,他一个人抱起一袋红薯片,闷着头就往前院搬。
那麻袋足有七八十斤,他走得跌跌撞撞,泥水甩了一裤腿。
“斌娃子,慢点嘛!莫闪了腰!”桂花嫂跟在他屁股后头,手里攥着手帕,碎步小跑着追上去,抬手就替叶斌擦额头上的虚汗,嘴里心疼得直念叨,“看你这娃儿,逞啥子能嘛,叫你想哥跟你一起抬嘛!”
叶斌把麻袋放在地上,冲桂花嫂咧开嘴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讨好:“妈,我不累。我力气大得很,往后家里的大活路我都包了,用不着外人!”
桂花嫂听了这话,泛出一丝红晕,在叶斌臂膀上拍了一下,语气娇嗔得像个小媳妇:“就你嘴甜!等回了屋,妈给你蒸腊肉吃!”
叶斌那副卖弄力气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只刚在母兽跟前完成了交配急于宣示主权的公兽。而桂花嫂那半推半就的宠溺,更是把纲常踩得粉碎。
“想儿!拿绳子过来!”外公在跟前喊道。
我收起目光,上前把麻绳递给外公和叶老汉。
老妈走过来,蹲在麻袋旁,利索地扯着麻绳打结。她干活一向利索,手指翻飞,绑死结的时候,身体稍稍前倾。
叶老汉蹲在对面绑绳子,那双发黄的三角眼在老妈的领口里瞟,不停地吞口水。
老妈两手扯紧粗麻绳,打了个结,冲对面的叶老汉说了句:
“叶叔,对角那边帮我踩一下,我把口子收死。路上颠,免得散了。”
叶老汉干咳了一声,抬脚踩住袋子角:“好,捆紧点好。”
“行了。”老妈拍了拍手站起身,冲我招手,“幺儿,把扁担拿过来比划哈分量。”
收拾停当,太阳已经爬到了正南。
外婆把满满刚炸好的面果子,塞进我的怀里然后拉着老妈的手:“幺妹儿,回了县城,多注意身体。铺子里的钱挣不完,别把自个儿累垮了。”
“晓得了妈,初八开门迎客,忙完正月我就抽空再回来看你们。”老妈拍着外婆的手背,声音软了下来。
外公扛着扁担走过来:“走嘛!我送你们去村口大路上!”
“外公,我来挑!”我抢步上前,接过外公手里的扁担。
两只箩筐里各塞满了各种东西,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我顶住扁担,两腿扎稳,扁担稳稳扛在了肩头。
“好小子!身架子到底是长成了!”外公赞了一声,欣慰地摸了把胡子。
老妈则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在我身旁。
桂花嫂和叶斌一直把我们送到院门口的竹篱笆边上。
“幺妹姐,想儿,路上慢点啊!”桂花嫂倚在木柴垛旁,冲我们挥着手,身体几乎都靠在叶斌身上。
走出老宅没多远,老妈忽然放慢了步伐。
她看了看我的肩膀,问了一句:
“沉不沉?挑不动就歇哈,别死撑着。”
“不沉,稳得很。”我当然也不想在老妈面前丢了脸回道。
路上的雪水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老妈走在前,从我这看过去,底下那肉臀随着走动,在风里紧凑地绷起又放松。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没有痕迹的幻梦。
可我知道,它没有散。
它像是一颗埋在泥土的种子,借着点荒唐的雨水,正在发根发芽。
一路走到村口的大路牙子上。
“行了,就在这儿等嘛。你三叔的三轮车等哈就过来了,直接送你们去镇上客运站。”外公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嘱咐道。
不到一刻钟,一辆农用三轮车停在跟前,开车的正是村头的三叔。
三叔熄了火,跳下车帮着搬行李:“哎呀,明轩叔,幺妹儿!回城啦?快上车,今天后头空得很!”
把东西都搬上车斗后,老妈拉着外公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跟着爬上了车斗。
我也跟着上去,坐在那堆麻袋旁边。
“外公,回去吧!外头风大!”我冲着路边的外公挥手。
外公站在老黄角树下,抽着烟,身影越来越小。
青石坎的大山,终于消失在了身后。
……
镇里客运站比来的那天还要混乱。
返县民工,探亲的家眷,背着大包小包的山民把小小一个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我护着箩筐站在过道口,老妈拿着两张刚买好的车票,挤出人群走过来。
她额上沁了汗,用袖子抹了一把:“车票买到了,一点半的班车,走北门进县里。赶紧把东西扛到检票口去,排后头等哈车顶上的铁架子放不下!”
进站检票的时候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客运大巴是一辆金龙客车,车下面行李舱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售票员大喊:“大件全往顶上递!手脚搞快点!”
我脱掉外套扔给老妈,只穿着秋衣扛起麻袋,踩着铁梯子往车顶上送。
老妈站在车下,帮我托着麻袋底,嘴里不停地指挥:“稳倒点!慢点放!那是老笋干,别让铁钩子把袋子挂烂了!”
等把山货都绑在行李架后,我已经累得呼哧带喘。
上了车,车厢里早就坐得人满为患。
我和老妈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两人座。
我让老妈坐在里头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靠过道的外侧。
刚一落座,身子跟散了架似的,大腿酸得直抖。
老妈从布包里掏出外婆给塞的面果子,捏了一块塞进我嘴里。
“累趴下了哇?叫你逞能,硬是要各人一个人全扛上去。”老妈数落着,话里话外却软得不像话。
面果子炸得焦脆,在嘴里化开,甜津津的。
我嚼着面果子,靠在椅背上:“没事,年轻力壮的,出点汗透亮。”
大巴车缓缓驶出了客运站,驶上了通往宣汉的路。
车厢里暖气开得不足,车里的人大多疲惫不堪,车子开出不到半小时,鼾声和小孩的哭闹便此起彼伏地闹腾起来。
老妈大概也是真累了。
从昨晚在被窝里被我折腾了大半宿,到早上又忙前忙后的。
老妈的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已经睡着了。
山路的急弯多,车身突然向左一偏。
老妈晃了晃,头从玻璃上滑下来,顺理成章地歪靠在了我的肩上。
她的身体很软,身上的热气丝丝缕缕渗进我的肩膀上。
我没有挪,而是把坐姿调正,让老妈枕得更舒服。
偏过头能看到老妈熟睡时的样子。
没有了泼辣,没有了昨晚里逼到绝境的恐慌,洗尽铅华的她,眉眼间只有岁月静好。
我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窗外的山景飞快倒退,大巴山的巍峨苍茫逐渐被抛在身后,前溪河那熟悉的黄水流在山脚下若隐若现。
宣汉县城那片灰白相间的楼群,终于一点点从雾气里探出头来。
……
下午四点过半,终于到了。
刚一下车,县里的嘈杂和烟火气扑面袭来。
我把那几袋山货卸下来,又吆了一辆三轮车,把东西搬了上去。
老妈拍了拍身上的落灰,对着三轮车师傅说:“师傅,去老街农行集资楼!慢点开哈,后头有玻璃罐子!”
“得勒!萍妹子回城啦!”开三轮的也是老街的熟人,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三轮穿过石板路,穿过了挂满红灯笼的老街。
天天汤包的卷帘门闭着,上面贴着红纸写着的“初八开市,恭贺新禧”。
隔壁的五金店和杂货铺已经有几家开了半扇门,街坊邻居在门口洗菜倒水,瞧见车斗里的老妈,纷纷打招呼:
“叶老板,从老家回来啦?”
“带了这么些山货啊!初八准时开张不?”
老妈坐在车斗前面,大声笑着回应:“开!初八早上准时起锅!到时候来捧场哈!”
看着老妈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坐在后头的麻袋上的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家楼下,已经是傍晚时分。
我扛起干货,两步并作一步往三楼爬。
老妈跟在我后头,手里拎着装满蜂蜜罐子的袋子,还在习惯性地数落:
“慢点走!踩得楼梯咚咚响,等哈你刘阿姨又要开门抱怨了!”
打开家门,屋里光线有些暗,我把东西卸在玄关处,又下楼把剩下的东西也扛了上来。
屋里很暖和,家具摆放整齐,茶几上还放着年前没吃完的瓜子,阳台挂着的衣服已经干了,在风里摇摆。
这里是宣汉,是老街,是我们母子相依为命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老妈脱掉外套,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随后看着满头大汗的我。
“还愣着干啥子?”老妈把水杯一搁,手叉在腰上,好看的丹凤眼一挑,眼底藏着笑意,恢复了往日霸道的气势:
“把麻袋解开,笋干全倒在阳台的篾席上摊开透气!”
我抹了把汗水,看着眼前这个丰满的女人,大声应了一句:
“得嘞,这就去弄!”
第二十五章
我扛着笋干进了阳台,阳台上那块篾席还是去年夏天晾干菜留下的,上面一层灰。
我把篾席抖开,扯开麻绳,干笋哗啦啦倒了一席子,满是柴火熏过的味道,在阳台里漫开。
老妈在换拖鞋,一边脱着围巾,一边对着阳台喊:“摊匀净点!莫堆成个坟包包,底下透不到风要捂烂的!后头那袋红薯片先莫动,等我找两只大塑料桶装起来,受了潮下锅炸不脆!”
“晓得了,催命一样。”我把那堆干笋推开铺匀。
对门刘阿姨家的大门就在这当口开了,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哎哟,萍妹子!听见楼道里咚咚响,就晓得是你们娘俩回城了!”
刘阿姨从门外探进来,大过年的,她身上是件大红色的紧身低领针织衫,外面还穿了件黑呢子大衣,下身一条短裙,踩着细高跟。
她手里抓着一把车厘子,还没进门,身上的香水味已经飘了进来。
老妈站在客厅见刘阿姨进来,脸上换上了客套笑:
“刘姐啊,刚从乡下老家赶回来,带了些土货,楼梯踩得响了点,没吵着你吧?”
“吵啥子嘛,楼道里冷清了好几天,就盼着你们回来添点人气呢!”刘阿姨走进来,眼睛在玄关处堆着的红薯片上扫了一圈,“哎哟,这笋子干真齐整,老家带回来的就是比菜市场那些拿硫磺熏过的好。王想也在啊?快来,阿姨刚洗的车厘子,成都市面上三十好几一斤呢,甜得很,抓两把吃!”
我从阳台探出身子,手上还沾着灰渣,冲她笑了笑:“刘阿姨,手脏,你们吃嘛。”
“这娃儿,回了趟乡下还见外了。”刘阿姨把车厘子倒进茶几上的玻璃盘子 ...... 剩余部分请访问 春满四合院 登录后浏览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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